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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他。

他平静接住,放到一旁。

她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实感。

手指一下子松了劲儿,痛感后知后觉,沿着摊开的掌心蔓延。

刚才攥得太紧,手掌被刀柄压出很深的红印。

程泊樾揉着她的脑袋,隐忍的视线低垂着,又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反复看了几次,像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温听宜恢复一点思考能力,讷讷出声:“门口那个人......”

“我处理了。”

“啊?”

她惊慌抬眸。

程泊樾沉下呼吸,像一声无奈又纵容的轻叹。

“意思是,已经派人过来善后了,你身边没有陌生人,只有我。”他两手托起她的脸颊,拇指不经意地摩挲,“好了,不怕。有我在。”

自十二三岁就在锦绣环境里无忧成长的女孩子,哪里遇到过这么野蛮的意外。

她被吓得惊惶又委屈,眼里雾气翻涌,睫毛轻轻一颤,一滴生理泪水滑到他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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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着眉,很难受的模样,程泊樾神情微凝,眼底划过一丝罕见的忧虑。

“耳鸣了?”

受惊后不止耳鸣,反应力也暂时迟钝,她慢了几秒才点头。

此刻才实打实意识到,她在程泊樾面前几乎是透明的,甚至不用说话,只需递去一个眼神,他就能读懂藏在眼神里的种种难熬。

她定在原地缓和症状,程泊樾也没催她动弹,直接将她打横抱到沙发,放下来,让她侧身坐在他腿上。

其实她应该搂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但她忘记了。双手就局促地绞在身前。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程泊樾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腰,哪怕她乱动也不会掉下去。

桌上有杯水,他拿起来先问:“什么时候倒的水?”

低缓沉磁的嗓音平复了惊慌,温听宜看着他端起杯子的手,记忆齿轮艰涩地转着,低喃:“中午吃饭的时候。”

那还能喝。

他不假思索:“张开。”

温听宜倏地抬眼,急刹车般定了定瞳仁。

目光陡然交汇,程泊樾耸起的喉结似乎紧了紧,声线放缓:“嘴,张开。”

“......噢。”

她乖乖照做。

杯沿贴过来,液体濡湿嘴唇。

男人的手腕倾斜出合适的角度,她顺应着,小口喝水,却因喘气呛了一下,程泊樾放下水杯,从桌上扯了纸巾给她擦拭嘴角。

“是不是好点了。”他问。

温听宜舔了舔嘴上残存的水渍,点点头,无精打采“嗯”了一声。

“能静下心听我说话了吗。”

被他沉声一问,她落下去的心跳又跃到高处。

此刻化险为夷,心情理应是踏实的,可距离安稳就差临门一脚,忐忑不安的感觉已经追了上来。

别过脸。

不敢看他的眼睛。

程泊樾捏住她的下巴掰正,动作轻得像引导,嗓音却冷得让人心惊:“看着我,别躲。”

根本躲不了。

视线交织,温听宜很想装出毫无心事的样子。

但不稳的呼吸出卖了她。

她压着强烈的忐忑,试图猜出他的下一步,却无法从他眼睛里读出任何情绪。

程泊樾收紧手臂,她脊背忽然一绷。

他锐利的眼神扫过去,她就仓促避开。

已经草木皆兵了。

程泊樾看破不说破,神情暗了几分,抱着她缓缓向后靠,一下又一下揉她淤红的掌心。

他从容不迫地说:“如果你有想问的,我给你时间组织语言,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温听宜差一点噤若寒蝉,余光瞥见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她才镇定许多。

问他:“你为什么过来?”

“来谈点事情,忙完了,碰巧路过,”他顿了顿,“就来看你。”

温听宜神思恍惚地点点头,以乖巧收尾:“嗯,我问完了。”

“那就该我问了。”他说。

心照不宣的氛围里,已经不剩多少你瞒我猜。

温听宜调整呼吸,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强装镇定。

“你先不要问。”

她拦得迅疾。

可下一秒,对上他泰然自若的目光,她才知道自己开口过早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打算问,只静静等她下文,眼里藏着一把钝刀子,反反复复地磨她,要她亲口承认。

温听宜再一次有了逃避的念头,但两人近在咫尺,她必须直面。

一时间希望早点了结,又不想被他无情戳破。

因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向都是致命一击,她招架不住,也不想招架。

只能抱着一丝侥幸,模棱两可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他眼神洞察,偏要让她坦白。

男人的臂弯突然变得滚烫,她被圈在其中,如坐针毡。

——“您好,您的外卖到啦!”

门外一声打破沉默。

温听宜如蒙大赦,借口去拿果蔬汁,想从他怀里脱身。

刚有动作,程泊樾突然扣住她手腕,瞬间疾风骤雨,坚硬的身躯压下来。

声响猝然凌乱,她屏住呼吸仰面一倒,安安稳稳跌到沙发上,无意识攥住他青筋涨起的手臂。

视野的晃动让人心惊胆战,堪堪平息下来,她仓促抬眸,撞进一双深黑凌厉的眼,男人的呼吸落在她脸庞,不太规律,灼热又沉重,让她心慌。

室内没开灯,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溢进来,在程泊樾肩上薄薄地晕开,让他整个人晦暗不明,目光也像阴霾笼罩。

她撇过脸避开视线,却被他用虎口卡着下巴,脸颊也被他捏住,脖颈动弹不得,必须跟他对视。

后背压着一个抱枕,明明很软,却硌得她如芒在背。

——“外卖给您放门口了哟,您记得拿。”

外卖员离开,室内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

已经做不到冷静,她颤着声服软:“对不起......”

程泊樾眼里的冷意几乎刺穿她心脏。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骗。”

她忍着鼻酸摇头:“不是......”

现下无论回答什么,都挽救不了破绽百出的事实。

程泊樾紧锁着眉:“如果我不质问你,你是不是打算继续骗我,然后用完就丢?”

她还是摇头,喉咙深处闷出一声无助的呜咽,睫毛簌簌颤抖,眼底积压的水雾愈加浓厚。

程泊樾盯着她,喉结无声滚动,撑在她脑袋旁的手明显绷了一瞬,似乎想推开周围一切碍手又碍眼的装饰品。

仿佛已经忍到极限,再无耐心可言。

静了几秒,却还是帮她擦掉了一滴惊惧的眼泪。

“温听宜,第二次了。第一次是你喝了酒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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