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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吵到他,默默跑到一旁拨弄音响,把声音调小一些。
按钮有点失灵,好不容易调好了,她悄声抬眸,看向镜子里的男人。
原来他并不是很注意看她,只顾着接电话,墙面倒映他挺拔的身姿,他一手插着兜徐徐踱步,光影在他脚下流转。
她抿抿唇,起身继续练习。
就在她收拢心神时,程泊樾放在兜里的手微微一动。
或许是他今天本就闲适放松,又或许是她起舞的瞬间过于显眼,一帧又一帧盖过了他不堪的车祸记忆,程泊樾莫名撇开了一点冷情原则,任由初衷在镜子前背离。
他觉察她移走的视线,在通话的空隙里微偏头,风平浪静的眼神落过去。
女孩子上一秒还像个白团子一样,蹲在地上弄音响,这会儿已经心无旁骛,完全沉在舞蹈动作里,身体薄得像纸,动起来又轻得像云。
她一直都专心。
这屋子里心不在焉的,另有其人。
......
日暮时分,该练的都练完了,温听宜换好衣服,拎上两盒没吃完的桂花糕,先开门看看,巡查周围有没有八卦的学生们。
很好,没有。
她转头朝某人招招手,交头接耳做任务似的:“走啦走啦。”
女孩子散下丸子头,几缕微乱的发丝垂在她耳边,脸颊浮着一抹运动后未消的红晕,衬着她眉眼弯弯。
程泊樾莫名觉得好笑,像偷了一场安然惬意的情,最后以她的温软俏皮收尾。
冷清的电梯里,两人并排站着,温听宜若有所思,仰头望着他。
程泊樾淡淡睨她一眼,她就错开视线,装作看电梯里的小广告,精品豪华门,防火防盗,防小猫小狗挠。
机会难得,她试图将他头顶的数据条加载一下。
主动问:“我想牵你的手,可以吗?”
程泊樾原本想放任自流,可看她这么礼貌,他又坏心眼地想逗她:“问得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计划抢银行了。”
她手都伸过去了,闻言又收回来,嘀嘀咕咕揶揄他:“你可比银行难抢多了......”
“是吗。”他难得起了点兴致,跟她开玩笑,“抢我连枪都不需要。”
“那需要什么?”
他意味深长:“一点熊心豹子胆。”
这话像颗小石头落到她头上,险些点破她的图谋不轨。
她压下一点心虚,直接牵住他。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正好,她最不缺的就是熊心豹子胆。
程泊樾撇过头,平直的嘴角忽然扬起一点
弧度,感受她不安分的指尖在他掌心作乱。
难得的休息日,难言的熨帖感,仿佛浸在温水里,一切都悄然舒展开。
下到一楼,大厦的自动玻璃门向两旁拉开。
温听宜目光一晃,看见一辆黑色吉普停在马路对面。
人来人往间,一名穿黑色便服的男人站在车旁,板着脸,盯向她所处的方位。
她心头扯了一下。
看见男人耳边的特勤通话线,再撞上对方不善的眼神,顿时确定,那不是程家的保镖。
是温兆文找人监视她了。
她步伐变慢,气氛有点不对劲,程泊樾很快觉察,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
他眉心轻微一动,很快恢复若无其事的模样,什么也没说,伸手撩开她耳边的碎发。
她怔了怔,因他不经意的动作回过神,攥紧他的手,欲盖弥彰说太阳有点晒。
他就笑了笑,有点不着调地说,晒太阳补钙,让她再长十厘米。
温听宜面上平静,跟程泊樾有一没一搭地说笑,其实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很快,车子由自家司机开过来,温听宜心不在焉坐进后排,车门一关,惊惧感消了一大半。
片刻,程泊樾还没上车,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她思绪乱糟糟的,被强烈的不安感淹没,既希望自己猜对了,又希望只是错觉。
不知道温兆文获取她的日常信息之后,会不会给她的工作使绊子,并以此威胁她回去。
那也太过分了。
她心神不宁,调整呼吸看向车窗外。
程泊樾插着兜站在绿化区旁,晚霞晕开橘色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神情冷淡,食指在手机后背点了点,应该在聊工作上的事。
她这会儿也不好跟他说什么,因为来不及组织语言,怕说错话,让他起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目前这个进度,程泊樾还没到对她完全上心的地步吧。
现在就向他寻求庇护,有点太早了。
温听宜打消念头,手指头相互绞了绞,落寞地收回视线。
夕阳下,程泊樾气定神闲,对电话那头下达指令:“跟路口那位问声好,盯一天了,很敬业,可以考虑朝我这儿跳个槽。”
“但小姑娘胆子小,要是吓到她,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他那对眼珠子倒是可以留下,当个标本。”
第37章
温听宜在车里干坐一阵,被恍惚的心绪牵引,转头看向远处的男人。
程泊樾挂电话了。
手机从耳边拿下,脖颈微低,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道,不经意地,拨动了腕骨周围浓金色的光。
肩宽腿长的人站在哪里都显眼,自动让人忽略繁杂的背景。
正是下班时间,周遭的写字楼涌出一波接一波的男女,街上人影散乱,车流井然有序。
她再往前一看,那辆黑色吉普已经消失了。
心速平缓下来。
虽然不确定那人会不会再出现,但至少这一刻的威胁已经烟消云散了。
最好是她的错觉吧,对方不一定是来监视她的。
出神时,程泊樾上了车。
轿车徐徐启动,温听宜打起精神,将疑虑一扫而空,抱着桂花糕颇感慨地说:“这位老师傅手艺真好。”
言下之意,谢谢他给她带糕点。
程泊樾没什么反应,他微仰头,自顾按了几下后颈的位置,不知想到什么,懒散地牵了牵唇角。
他没说下次再买,而是直接切入源头,跟她说,要是喜欢吃的话,回头让人问问是哪位老师傅,把人家薅到家里专门做糕点就行了。
干脆利落,又有点反骨。
温听宜忍不住抿唇笑,夹带私货地咕哝:“你真不讲理。”
今天第无数次说他坏话了。
涌入车内的光线有点晃眼,程泊樾懒得拉帘,就闲闲皱着眉,装作被人挑刺之后怪纳闷的样子,眼角眉梢染上一丝玩味。
其实这人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就是爱逗唬她:“来,过来说,让我听听清楚。”
她肩膀微顿,一时静若鹌鹑。
车里没升隔板,司机还在呢,她才不过去,省得上他的当。
于是拿起手机按了几下,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