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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行香便引着漪容从后院的小门出去,果然有一条能容四人并肩走的小道,在树木遮蔽下很是隐晦,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皇帝所居的中和殿。

大殿静谧,宫人行礼后就引着漪容一路进了寝殿。在寝殿门宫女停下了脚步,比手示意漪容自己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

和皇帝给她安排的住处相比,皇帝的寝殿简直能说一句简朴素净了,陈设甚少。正是黄昏时节,沉沉落日透过大开的琉璃窗,一室醺黄。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她不是云英未嫁的少女,多少明白再绕过屏风后会发生什么,脚步不由自主停住了,过了片刻才继续走。

皇帝竟然不在。

漪容倏地松了一口气,屏风后除了帐帷垂落的床榻,就只有一张小榻,她踟蹰片刻坐在小榻上,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和等死确实别无二致,这个念头又如细长藤蔓攀上漪容心头。

没一会儿,宫娥进来给两树灯架点燃起蜡烛,事罢又垂手出去了。

-

烛火通明,皇帝走到屏风旁时如先前漪容一般不自觉停住了脚步,目光凝在了她身上。

她坐在小榻上,听见动静立即站了起来,一双秋水横波的眼睛不安地看着他。

他也静静地看着她。

漪容如梦初醒,正要跪拜时皇帝大步走了过去,将已经屈膝的漪容抱起,一条紧实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快步将她放在了小榻上。

“不用跪了。”

漪容低声道:“多谢陛下。”

心内却是暗叹这张小榻的位置未免也太......她原本一人坐着还不觉得,小榻靠着床柱,又紧紧临着一架摆满了瓷瓶摆件的博古柜,她悄悄往后动了动,离眼前男人远些。

却已是无处可躲。皇帝的手还把在她的腰间,热意滚烫,忽视不了。

她强忍住身体的颤抖抬起头,皇帝神色闲适,似在端详她。

漪容怔了一瞬就想到为什么了,怪不得她出门时睡莲行香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应是想劝她梳妆一番。她今日不出门,只梳了个最简单不过的发髻,簪了一支无甚纹样的银步摇。

而皇帝则是一身月白常服,鬓边隐隐带着潮湿的水汽,在殿内风轮转动下,漪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皇帝是才沐浴过......她今日等的时间很是短暂,原来皇帝是去沐浴了来见她,她恍惚地眨了眨眼,心下愈发惴惴不安,脑海涣散无法集中精神去想会发生什么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烛火在夜风里摇曳。

皇帝看着漪容微垂的脸,肤光胜雪,他抬手拔下步摇,发髻晃了晃。

“别怕。”皇帝低声道。

他将步摇放在手边,又摸了摸漪容的脸,见她今日格外安静乖巧,心里浮起一阵欣喜,有的话也不由脱口而出。

“朕还是头一回。”

皇帝说完就微微抿唇,心中懊悔不已,尤其是对上了漪容错愕的眼神。

他为何要对她说这话,为何要告诉她?

简直像在讨好她。

他恨不得能将话收回,蓦然间又生出些忽上忽下的期待,期待她除了惊讶还会有什么反应。这点幼稚的小心思令皇帝不由轻嗤一声,是在嘲笑自己。

路漪容垂眉敛目,不见半分情绪。

皇帝不动声色地追寻她的目光,她看着身侧博古柜上摆着的秘色莲纹瓷瓶,眼神却是虚的,散的,也不像是在欣赏摆件。

“你在想什么?”

漪容别过脸,和皇帝四目相对,看着他长睫下漆黑的瞳仁,平静道:“臣妇在想,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让您放过。”

格外平静的语气,不掺杂一丝多余恨意和哀求,像是在说起一件无关小事。

皇帝唇角的笑意一滞,冷冷盯了她片刻,像是要将她的血肉都看得分明,笃定道:“你舍不得死。”

漪容死死掐着掌心,胸口不住起伏,险些又要和皇帝顶嘴,强忍着压下去想说的话,心跳却遽然加速,怦怦直要劈胸而出。

二人挨得很近,漪容将皇帝脸上的冷意看得清清楚楚,她脸色煞白,浑身脱力,慢慢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拳头。

她知皇帝将她的生平查得清楚,自然知道她还有一个体弱母亲,她怎么敢真的自尽?她忍了又忍,还是道:“若是我行事不检主动招惹陛下,那我死也甘愿了。可我没有......”

漪容说着飞快擦去滚落泪珠:“那我为何要寻死觅活?陛下也不在乎我的死活,我即使真的死了——”

她停住了话头,再说下去简直像是在逼着皇帝说不会忍心看她真的死了似的。

方才她说的死是真心实意,并不是在威胁皇帝,可她稍稍冷静下来,自然舍不得自尽。

凭什么?

漪容一边抹眼泪,却仍是泪水涟涟。她一点都不想在皇帝面前哭哭啼啼,用力去擦眼睛。

皇帝按住她的手,轻轻一下,她就动弹不得。

她咬牙,发热的眼眶交叠着她和皇帝的手,完完全全覆住了她的半张脸。

漪容低声问道:“为什么是我......陛下,为什么是我?”

皇帝放下遮着她双眼的手,指尖被她的泪水打湿,除了对她不知好歹的怒意,还有一丝心软。

但他看中的人,天然就该是他的,有何好解释?这个道理,她难道真的不懂吗?

“不为什么。”皇帝轻描淡写道。

他又警告道:“日后不准再将死挂在嘴边,你还有母亲和亲族在世。”

漪容只觉皇帝是用她母亲的命威胁她,盯着他,两片花瓣般粉润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昏君。”

皇帝脸色一变,大怒:“你放肆!”

他虽然年轻,却是常年出入军营风里来雨里去的,极具威严,一沉下脸,换做寻常大臣宫人早已叩首求饶。

漪容嘴唇发颤,勉力撑着精神和他对视。

她打小就有个毛病,喜欢和人顶嘴,父亲教她读书教一句能被她反问三句。父母亲都身体健康的时候常说她这性子以后嫁了人,和夫君可怎么相处呢?

语气是又烦恼又宠爱的。谁也没想到她在父丧母病后就不知不觉改了,和夫君崔澄也处得和和美美。

谁料在皇帝面前却因为幼时毛病要死了。漪容咬着嘴唇,手腕疼得厉害,她毫不怀疑皇帝再用力一些能将她的手折下来。

恍惚间,她以为和皇帝僵持了许久,实则只过了几瞬。

“陛下,范大将军求见。”高辅良小步走到在屏风外,硬着头皮回禀。皇帝一声呵斥,他在外自然是听见了,也不知这时候回禀应不应该。可皇帝近臣求见,他又不敢压着不报。

山水屏风后,隐隐绰绰是两个极近的人影,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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