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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句:“天色不早了。”
像被戳中似的,谢清砚敛眸,脸色沉下来。
于是,褚渊朝他深深一揖,歉然笑道:“臣答应妹妹要早归一同用晚膳,恕臣失礼,先行告退。”
谢清砚沉默了一息,冷声,一字一顿地提醒他:“明日晌午。”
褚渊边退边打着哈哈:“自然,自然。”
嘴
上应着,心里却道想得美。
余下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忽觉出不对劲来,碍于两人威严,不敢议论。
方才还相谈甚欢,下一刻怎的又陡然势同水火了?
且这样的局面转变已持续快三日了。
怪哉怪哉。
一旁的穆大壮早觉出褚渊这几日反常得很,大步追上前去:“王爷,你啥时候有的妹妹,莫不是想偷溜编造出来的?”
褚渊脚下步伐未停,没搭理他。
穆大壮紧追不放,苦口婆心想点醒他:“你这话术用了数不下五回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子殿下他不傻!”
每逢午晚饭,就搬出这两句话,他作为王爷一营的将士,深感尴尬和丢脸。
褚渊倏地停住,生生忍住手痒想揍他的冲动,“一边去,别耽搁本王的时间。”
除了府中之人,极少有人知晓他还有妹妹,且他还未对外告知。
穆大壮一脸“彻底没救了”的表情看着毅然远去的背影。
倏忽已至第三日晚,镇北王府不见有任何放人的迹象。
初秋的夜雨带着寒凉,细细密密地落在屋瓦房檐上。
沉寂如水的书房中,谢清砚长身玉立,就着书架烛火,徐徐展开黄雀递来的信件。
其上是檀禾这几日来在王府的一言一动。
祭拜先镇北王夫妇,研药,同元簪瑶玩闹……
直至视线落定在最后几字上——镇北王欲要挑婿相看。
谢清砚的眉头拧起,眼底闪过一抹阴戾。
第67章
雨砸在瓦上噼啪作响,整个天地一片冥昧恍惚。
屋内熏香袅袅,檀禾躺在床上,拥着被衾,呆呆地望着床架上镂雕的金漆吉祥纹案。
一条纤细小腿搭垂在床榻边,百无聊赖地晃荡着,脚尖一摆一摆的。
灯架上烛火高照,映照着大片比新雪还白腻的肌肤。
若是往常这个时候,她八成已经快睡下了。
可今夜,檀禾满脑子都是那道身影。
许是夜雨清寒,亦或是几日未见,檀禾实在想念他,以及热乎的身体。
屋外风雨声更浓,风铃响个不停。
满耳的银铃声中隐约夹杂着几声极轻的响动,穿透过紧闭的门窗,传入檀禾耳畔。
檀禾不由望一眼屋门方向,凝神一听,依稀能分辨出来是闷闷的敲叩。
一下,两下,不轻不重的。
是有人在叩门。
檀禾迟疑片刻,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个时辰,兴许是迟迟未归的兄长来找她。
于是,檀禾对外扬声:“来了,你稍等我片刻。”
她赶紧爬起身,披衣下床,趿上软鞋朝外走去。
脚踩在羊绒毯铺就的地砖上,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着烛火,檀禾看清,雪白的窗纸上映出一道颀长挺拔的黑影轮廓。
门闩被拨开,吱呀一声,屋门刚敞开条缝,水气便瞬间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廊下灯盏昏瞑晃眼,青年的神色不甚清晰,只见薄唇紧抿到近乎冷峻的弧度。
雨夜中,整个人宛若一尊冰冷刺骨的白玉雕。
在眉骨鼻梁落下的浓重阴影里,檀禾冷不丁对上一双灼灼如炬的凤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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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檀禾眼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一瞬间反应过来后,她旋即扑入他怀中。
温香软玉撞个满怀,下一刻,谢清砚那满腔郁火渐渐弱了下去。
他抬手按在细腰上,仿佛要揉进骨血一般,去缓解近日来彻骨的思念。
另一只手中是柄收束的青色油纸伞,伞尖的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来。
夜风扑面而来,檀禾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察觉到掌心下单薄的衣衫,谢清砚稍微退开一些,抱着人进了屋,随手闩上房门。
喧嚣的风雨声被隔绝在外。
“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檀禾仰脸,笑起来眉眼弯弯地望着他,万分歉然道,“忘记同你说了,我明日晌午再回去。”
谢清砚低低地笑了声,带着点戾气,声音里寒意漫出:“再不来,只怕你兄长要将你嫁作他人妇。”
“怎么会,我都推拒了的,你放心。”
檀禾听出了他的不满之意,环住他的脖子,带着哄慰的嗓音又软又柔。
于是,那点仅剩的火气也荡然无存。
谢清砚脸色依然隐隐不大好看。
她不知晓,这两天,褚渊在背地里又为她挑了不少男人。
直至进了屋,檀禾才瞧见青年满身湿冷水气。
鸦青色的阔袖锦袍被雨水洇湿,深浅不一,鬓发上也沾染了不少水珠,顺着颈线缓缓淌下来,没入衣领中。
奇怪的是,不见他有半分狼狈,倒是平添了几分霜寒。
檀禾寻了条帕巾来,示意谢清砚坐下。
他身量太高了。
干燥的帕巾覆在他墨发上,细致擦过,顺着鬓角往下,柔然冰凉的手心跟着蹭过脸庞。
谢清砚不由抬眼,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低垂的面容未施粉黛,长睫扑扇着,覆盖住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
案上一灯如豆,映得他眼眸里泛出似水般的缱绻柔色。
檀禾并未察觉,扯了扯他的衣领,忽而蹙眉不解:“你不是撑了伞吗,怎还会淋湿成这样?”
不待他回答,又絮絮叨叨的:“秋雨寒重,你当心会受寒的。”
红唇张张合合,语声极为温柔。
谢清砚挑了一下眉:“不是还有你?”
一双滚烫的大掌按在她后腰上,轻轻用力,往身前带了些。
檀禾迫不得已站在他两腿间。
听他这副不甚在乎的语气,檀禾双目圆瞪:“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让你啃上一口便能除病!”
说罢,她屈指抵住他下颌,微微抬起,帕巾落到颈下。
她可不就是药,沾上了便离不得,他想时时刻刻都要将她留在身边,陪着自己。
“阿禾。”
谢清砚唤她,嗓音低沉微哑。
檀禾应声,并未抬眼看他,手上动作没停。
谢清砚扣住她的手腕,漆眸中倒映出她明艳逼人的面容,一字字清晰而温和地说:“我们回京便成婚,往后只你我二人,永不会有旁人。”
哪怕他不像褚渊一样,与她有血缘牵系,他们也会是这俗世中最亲密无间的两人。
檀禾终于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心里泛起甜:“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