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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谁人敢说他一句褚渊的不是。

唯一的麻烦便是比他更位高权重的谢清砚,大抵是休不掉了。

但褚渊自认也不怵他。

且让谢清砚占个位置,别到时候得了便宜还不识好歹。

“阿兄你莫急,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日后再说吧。”檀禾弯眼笑道,说到这里一顿,“更何况我成婚还早着呢。”

如何能不急,照目前形势来看,只怕不过几月谢清砚就要和妹妹成婚了,到了那时,他想拦都拦不成。

褚渊发愁。

说实话,目前为止他对谢清砚,感激有之,钦佩亦有之。

他看了一眼檀禾,缓缓说道:“你别怨阿兄,并非是我想棒打鸳鸯,实在是、是……”

——深宫险恶,是非之地。

褚渊一时复杂难言,甚至不愿叫她听到其中的腌臜之事。

皇宫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地方,却也是关缚着吃人猛兽的牢笼,那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绝非是妹妹所能承受的。

檀禾朝他微微颔首,郑重点头:“阿兄,我明白的。”

她能听出兄长言辞里的担忧之意,可惜却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还只当是他不舍二人相认又要别离。

褚渊见她如此,长舒一口气,“那我便放心了。”

回头命人去拟一份相门户草帖,搜罗上全朔州的青年才俊,让阿禾慢慢挑。

不对,范围再放广些——整个西北。

褚渊面上泛着沉思的神色,显然正在深思熟虑。

青年面容俊美异常,剑眉下的双眸如同墨玉,如画的眉目却被一道狰狞刀疤生生破坏。

檀禾看着他,一时间五味杂陈,她小心抬手触碰上:“阿兄,这疤还会疼吗?”

战场上兵刃冷血,无时无刻不危机四伏,兄长恐怕与殿下一样,身体上也是伤痕累累。

轻柔慢语的一句关切响起,褚渊一愣,立刻忘了想为她相看夫婿一事。

他嘴角轻扬,轻描淡写地说:“不疼,这点区区小伤,不妨事!”

眉上的伤疤是他刚上战场留下的,那时毛头小子一个,躲闪不及,叫提也古手中的弯刀挥在了他脸上。

照疤痕深度来看,当时定然已是深可见骨了,檀禾看得心头揪起。

僵蚕和丹参能祛疤,这两天试试能不能制出药来。

……

这间空置多年的冷清闺房,因主人的到来瞬间焕起了生气。

褚渊安顿好檀禾后,本想带她熟悉一下王府,再去祭拜爹娘,却不曾想被一声急禀叫走了,说是两军演武大事在即,他需要亲自操练兵士。

“阿兄,你去忙吧,军中之事耽搁不得,”檀禾勾唇笑道,“往后时日多的是,不急在这一时。”

褚渊低头看着她,不大放心地说:“那我叫姆妈去调几个丫鬟在你身侧伺候。”

这话一出,檀禾的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一般。

她忙不迭摆手:“不必麻烦,我一人即可,况且,我有黄雀陪着呢。”

“那成。”褚渊听了这才作罢,又再三交代,“需要甚就去找姆妈和钟伯,阿兄会尽早回来。”

送走兄长后,檀禾方才细细打量着闺阁四周。

但见屋室雕梁画栋,布置陈设琳琅满目,墙面上挂着的琴棋书画,雕花屏风,榻上丝绸绣品皆是精美绝伦,每一个物件都凝聚了用心和思念。

目光定在妆台摆放的物什,檀禾眼睫微动,眸中流动着恍惚怆然。

那一锦盒中尽是小红鱼,每一道刻痕渐进娴熟,直至再无半点瑕疵。

妆奁里的幼孩玩物也塞得快要溢出来。

睹物思人最为沉痛,她是知晓的。

而兄长这些年独自一人背负着他们的丧亲之痛,血海深仇,过得该是怎样的悲痛和孤独……

风过长廊,阵阵清脆好听的铃响起,打断了她酸涩悲怆的思绪。

透过洞开的雕花窗,檀禾转眸看去,廊檐下悬挂的小鱼风铃,正轻摇晃动。

鱼尾摇摆不定,悬铃轻撞作响,声声召唤着曾经的亡人。

隔着深深庭院,元簪瑶打眼一望,正见一美人立于正屋窗格内,白璧无瑕的面容像一幅框在光影中的画卷,浮动着潋滟辉光。

元簪瑶怔了怔,竟以为是出现了幻觉,生怕自己是认错人,忙凑近仔细瞧上几眼。

还真是檀禾!

元簪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她激动得哇哇大叫:“阿禾,你怎的会出现在此?”

檀禾抬起眼帘,竟是簪瑶。

她粲然一笑:“我正想去问姆妈,你住在府中何处呢。”

说罢,檀禾提裙向外而去,在元簪瑶身前停了脚步,一把握住她的手。

“簪瑶,我找到亲人啦!”檀禾忽地抛却了伤感,同她欣喜不已道,“镇北王,是我亲兄长。”

元簪瑶想起来了,阿禾来朔州正是为了寻亲。

她神情惊诧,感慨地“啊”了一声:“难怪,难怪你们都生得这般好看,真是太好了!那我兜兜转转岂不是正住在你家!”

阿禾兄长是她救命恩人,换言之,阿禾也是。

元簪瑶望着她的笑颜,笑嘻嘻地拥抱了一下她。

“是啊,如梦般,兜兜转转我也回到了这里。”檀禾垂下眼睫,轻轻的,低低地道。

……

地处朔州东北角的大营内,遥见兵戈森列,旌旗飘扬。

校练场四周竖着兵器,洋洋洒洒上百余人正在紧张的操练着,雄兵烈马,激起尘土飞扬,

演武备战之后,就要集中兵力去攻赴北临。

北临人以骑兵为主,若不速战速决,届时恐怕会形成拉锯战。

营帐内,谢清砚与褚渊共商粮草辎重,一旁在场的是双方亲信的武将。

所谓兵马未到,粮草先行。

当年元大将军战死朔州,正是后方粮草不济所致。

褚渊道:“为了剑指北临的这一日,这些年臣派人大范围屯田,垦种荒地,再加上殿下所带的,粮草不成问题。”

谢清砚抬眼看向身侧,吩咐下去:“既然如此,李铎,后日你带两千兵马将粮草辎重运输至岷州。”

李铎当即抱拳:“末将领命!”

四方桌案上,谢清砚缓缓将兵防舆图展开,指尖顺着蜿蜒纵线,定在边境和北临王城,道:“待一切妥当,大军分拨成两路,正面进攻,后方突袭,共围王城。战不殃及平民百姓,包括北临。”

褚渊颔首,眼中流露出滔天恨意:“我只要老单于和提也古的人头。”

这些年老单于缺龟缩在王城不敢出,提也古也狡猾如狼。

只要擒杀了他们二人,剩下的北临哪怕不再进攻,也会被各部族分瓜得四分五裂。

直至将近天黑,营帐内灯烛燃起。

褚渊眯眼看去,忽地“嘶”了一声,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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