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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禹肃着张脸,严声问道。

闻言,驾车的朱鹮回身,挠了挠头,一脸憨笑地道:“军爷实不相瞒,主家行商的,这不是怕遇上为非作歹的拦路马贼,借军爷们气势威慑保身。”

他们几人的影卫身份不便暴露在外,想来想去,还是乔装为商贾方便行事。

周禹很快从他言语中得知,马车主人是幽州涿郡的一家药商女,此行是去西北送货顺道寻亲。

临走前,周禹再次细细打量了这两男两女,并未发现有任何问题。

他好心提醒:“如今西北有战事,肆生动乱,还是原路折返的好。”

外头人多又热得慌,檀禾只想待在马车上,不愿和谢清砚黏糊腻歪在一起。

是以,这些日来两人都是彼此心照不宣地眉目传情。

檀禾半边身子趴在车窗上,将脸颊搁在手肘上,一点星眸望穿秋水般的朝后方看去。

车帘舞动间,谢清砚凝望而来的目光撞入眼帘,猝不及防的一下。

檀禾定定看着,不

自禁脸红起来,心中泛起些喜悦。

在谢清砚周身其他将士若有所察地望过来时,檀禾又“嗖”地迅疾缩回车厢内。

斜后方的周禹极为震惊地看到太子嘴角一丝浅浅弧度,他使劲揉揉双眼,又见一切如常。

果然是错觉。

这日,浩浩汤汤的铁骑行至一处偎山靠水之地,又因天色已晚,谢清砚便下令全军在此安营扎寨,暂时休整,准备于次日五更再行出发。

营帐周围火把燃照,在阒黑的夜幕中尤显耀目。

谢清砚遣退主营帐周边看守的将士。

一盏茶的功夫后,营帐后方出现一抹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猫着腰趋近。

大帐掀动,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此时谢清砚正背对着站在案边,闻声,解战袍的手突然一顿。

下刻,身后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蒙上了他的眼睛,另一手虚扼上脆弱的颈喉,相触的肌肤细嫩滑腻,带着淡淡的清苦药香盈在鼻端。

余香袅袅,如缕缕细丝缠扣神魂,牵动心弦。

“嘘,别动。”登堂入室的小贼压低声音,“否则,我就掐死你。”

这句威胁实在是绵软无力。

谢清砚:“……”

迫于威慑,谢清砚并未说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谢清砚身形高大,檀禾勉强踮着脚尖,才凑到他耳畔,转而用一副女匪调戏人的口吻,道:“哪来的俏郎君,我瞧上你了,要掳走做我的压寨夫人。”

谢清砚徐缓一笑,纠正她:“是夫君。”

“压寨夫君?唉呀没甚区别。”檀禾没理会,脑海里琢磨着话本中的说词,有模有样地学声,“你从,还是不从!”

谢清砚挑挑眉稍,唇间掠出一丝淡笑。

他犹豫了一下,不答反问:“那你房中可还有旁人?”

少女叹气,颇有些懊恼抱怨:“的确是还有一个,他善妒得很,不过这你倒不必担心,我可休了他再娶你。”

“当然啦,倘若你能不介意,与他相安共处会更好,毕竟他也是我心慕的第一个郎君,实在是难割难舍。”

话音刚落,背对着她的男人身形一动,反手将她逮到怀中,以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姿势让身体前倾。

滚烫如铁的身躯压挤在柔软上。

周身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檀禾笑得眉眼弯弯,带着些促狭和娇俏。

谢清砚看了她许久,含笑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檀禾身上,而后毫不留情地屈起长指给了她一下。

脑门上挨了一记轻轻弹指,檀禾微微躲避,坦然又无辜地望着他:“殿下不觉着偷偷摸摸更得趣吗?”

谢清砚触到她的眼神,心神微微一荡,他喟叹又无奈地望着檀禾:“孤看你胆子当真是肥。”

倏地,帐外“咣当”一声木桶坠地声打破古怪而暧昧的气氛。

突如其来的一下,正掳人的檀禾浑身色胆都被吓没了,慌忙挣扎着欲要逃脱。

谢清砚猛不防死死掐住檀禾的细腰,面色如常地对外道:“有何事?”

营帐外,周禹整个人目瞪口呆地僵在帐外。

帐内声音虽小,但却清晰地传入周禹耳中,他没听到前言,后几句如平地惊雷般炸响在周身。

须臾一瞬,他只觉心中视为神祇般的不败战神,在顷刻之间崩得四分五裂。

“殿、殿下,伙夫已烧好了热水,”周禹好半天回神,磕磕绊绊回禀道,又掩耳盗铃般补充一句,“末将什么都没听到!”

说罢,便拔腿仓惶逃离。

唯剩帐中两人再次面面相觑。

果然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檀禾丧气撇嘴,心道没意思,这么快便被人发现了。

看着她惊魂未定后又陡然失落的可爱眼神,谢清砚觉得,迟早有一天得因檀禾笑死。

谢清砚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调侃道:“继续,说到哪了?孤也极为善妒,只能有我没他。”

檀禾恼地推了他一把,明眸瞪圆:“我一个都不要了!”

挑来拣去还不都是他!

……

翌日清晨,天泛鱼肚白。

周禹默默蹲在营地角落里,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在篝火堆中挑挑拣拣,抽出一条细木炭。

“昭昭,展信佳:

已分别有近五日了,行也思卿,坐也思卿……千言万语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待我回京定要告知你一个秘辛……”

行笔间,周禹偷偷觑了一眼正前方威严赫赫的主营帐,又望向不远处的马车边上,头戴幕篱似乎是正在散心的女郎。

这方圆百里似乎只有两个女郎,那位侍女的声音他听过,唯有这位药商女。

实在是一彪悍奇女子,她怎敢看上大军主帅,竟还敢让尊贵无匹的太子殿下伏低做小。

不对,周禹猛一拍脑袋——

从昨夜言语间来看,他们二人似乎相识的。

第52章

且那女郎貌似还有夫婿,那殿下岂不就是……姘夫了?

只不过这两人一个是幽州药商,一个是天潢贵胄,如何能会有交集的?

周禹满脸郁闷地再次来回看了眼,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遂无奈作罢,他叠好信纸,细致服贴地放入腰间荷包中。

营帐掀开,神色严峻的男人披着战衣大步跨出,晨曦下,他眉眼锋利冷锐。

周禹一惊,麻溜地站起身,抱拳行下军礼:“末将参见殿下!”

谢清砚双眸微转之际,少年抓心挠肝的脸色一目了然。

回想起昨夜那前所未闻的一遭,周禹默默地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微抬首,却被男人眼中的凉意震慑得脊背一紧。

他当即垂首,欲言又止:“……末将心里有数,会守口如瓶的。”

不就是姘夫么,多大点事儿。周禹暗责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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