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3
盎然绿意的天地间,一行人簇拥之中,两抹青白身影相携行着。
元宗不由眼含热泪,放下心来。
自妻儿去后,他唯有这一个外孙可挂念,这些年见他来去在尸山血海里踽踽独行。
上天怜顾,总算不是再孤身一人。
-
自谢清砚清醒后,在行宫的日子过得很快。
谢
清砚这些时日汤药不停,加之上好的金疮药敷润,又养了五六日后,胸口那片淤青开始慢慢消退。
这日,檀禾在敷完药收手之际,照例摸了把谢清砚的腹肌,弯了弯眼睛:“殿下身体已经快痊愈了。”
谢清砚对她这番行径已经习惯,整个过程垂着眼一动不动,闻言也只是神色自若地嗯了一声。
她猝不及防补充一句:“所以你晚间可以不必再同我睡在一起了。”
“为何?”
她的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几乎是同时,谢清砚带了点诧异的哑声响在屋内。
要他同榻共眠的人是她,如今撵他的也是她。
谢清砚抬眼望去,见她浓翘的眼睫茫然一眨,似在疑惑他的问话。
檀禾被他这句话问住,不由微微愣声:“你身体无碍,再者,如今也无需时刻注意察看血蚀引了。”
谢清砚半晌无言,继而回了句似是而非的话:“过几日便要回东宫了,何必再劳烦姆妈收拾间屋出来。”
行宫空着的屋舍,哪怕没人住时,她们也都会打扫得干净齐整。
但檀禾不知道,她认真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檀禾嘟囔一句:“也好,那再睡几晚吧。”
谢清砚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只是再一想到回了东宫便要分榻而眠,心脏仿佛被人扯去一部分。
这些日,他入眠时,早已习惯身侧有她呼吸声,半夜被她拱醒。
是夜。
山中细雨连绵,簌簌竹叶声伴随着潺潺雨声,让夜更为静谧。
炉香淡袅,偏殿中光线晦暗,灯架上昏黄的烛火透过薄帐,隐隐约约照出床榻上两个人影。
谢清砚屈膝靠坐在枕上,一手执着兵书,姿态闲适,其上白纸黑字映入眼帘。
而檀禾懒懒靠在他一侧,鸦色头发散乱铺在他臂膀间。
初夏的夜渐渐热起来,她几乎整个身子都露在外,只余薄衾一角搭在小腹上。
藕粉色的轻薄寝衣被蹭卷起,两条白皙的小腿交叠着,双足不时轻点摇晃,看上去很是惬意。
一双素手在烛火照耀下泛出莹莹白光,十指灵活的翻转拆解,环环相扣的翡翠九连环在她动作下,发出清脆的玉石碰撞声,不断地将谢清砚的目光从书中吸引到她手上。
她已经取下了四环,剩下的五环始终不得解。
这九连环是他幼时玩过的,落在了行宫,不知怎么被檀禾寻摸了去,她一整日都低头在解这东西。
倏地,谢清砚屈起的那条长腿被人用脚轻轻踢了踢。
他从书上移开视线,目光先是落在搭在膝盖的玉足上,极为干净的趾甲泛着粉白的光泽,足尖红润,仿佛被人重重揉捏过。
檀禾贴近他,扬了扬手中的的环扣,困惑问:“接下来怎么弄?”
她睁着水润的双眸,眸里是求知若渴的讨教。
一阵衣物与被子的摩擦窸窣声,谢清砚放下书,双手兀自握在那柔荑上,宽厚而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手把手的教她。
他的右臂横穿在颈后,檀禾被整个圈在谢清砚宽阔硬实的胸膛间。
“不能死解,有时还要以退为进,如打仗般,必要时需采取退让来打开闭合的环扣。”
谢清砚修长的手指捏着剩下的九连环,弯曲紧握时,指骨骨节凸起,显得充满力度。
檀禾不懂打仗,只一目不错地凝视着他不断变换的长指,不敢有半分走神。
离得近了,檀禾便感觉一股清冽的沉檀淡香扑面而来。
他随意低首,说话间,低沉的气息洒在耳尖上,酥酥麻麻的,令檀禾不由自主打了激灵。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从耳尖攀过,顺着脊骨划到尾椎处,激起一阵电闪炸雷,不疼却痒。
她将这一异样归为寒颤。
于是,檀禾迅速用足尖一翘,勾住锦被将它缓缓地往前拖拽,盖住自己肚子以下的身体。
谢清砚的长指微滞,目光不由在她拧起的细眉停了停:“冷?”
檀禾点了点头,又往他臂弯下凑了凑取暖,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闷声道:“似乎是有点。”
她整个人呈虾子状缩在身旁,谢清砚立即扯过锦被将她裹紧,而后解着。
掌下是手感软腻的骨与肉,令他心猿意马,在环扣皆数被取下后,谢清砚停住手,问她:“可会了?”
静夜中,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极为平静。
过程很是繁杂,檀禾虽被他带着眼、手、脑并用,最后还是忘了许多步骤。
但她决定先自己试上一番,不会再找他:“我试试。”
这九连环谢清砚玩得极熟,闭眼都能脱环再套回去,于是他将环扣熟练地还原至原状。
他慢慢松开手,却未再执起书,而是虚揽着她的肩。
她身上温软的触感令谢清砚一时间竟自无措,他竭力平稳心神。
檀禾窝在他怀里,继续专心致志地解着九连环,虽然被繁琐的过程弄的心烦意乱,但都不曾甩手不玩。
夜阑人静,更漏声声。
谢清砚见她整张小脸凝重的皱在一起,还困得眼泪汪汪,不禁闷着笑:“戌时早过了,明日再解。”
说罢,他取过她手中的九连环,随意扔在床尾,翡翠叮铃作响。
檀禾哭丧着脸,扁了扁嘴:“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玩了,真折磨人。”
没解完,心里郁闷空落得慌,便想找人抱着。
说罢,她偏过身,连人带被子,手脚并用扒着谢清砚不肯下去。
温香软玉在怀,谢清砚乐得自在,收臂紧了紧她如云般的身子。
他随手扑灭烛火,顷刻之间,帐中陷入黑暗。
“你明日要再解一遍给我看看。”
“好。”
屋外涟涟细雨声,谢清砚半隔着薄衾将人抱在怀中,在听见檀禾趋见平稳的呼吸时,垂首轻轻以唇碰了下她的眉心,极为珍重。
翌日檀禾起身时,锦被微凉,身侧人早已不在。
雨后清晨,殿前那一株桑树被濯洗得尤为苍绿,枝桠间挂的红紫桑葚果更是喜人。
檀禾趴在窗边撑着下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果儿。
她真的很馋。
从它挂果那一日,檀禾便时不时去瞅上一眼,今日总算有成熟了。
冯荣禄见她两眼冒光的模样,笑道:“不若奴婢让人去山下买些送上来?”
檀禾抿了抿唇,“我只想吃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