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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的姿态。
对面的齐晏脸上也闪过一瞬的错愕与警惕,他几乎要站起来了,但最终还是在五哥开口前停住。
被我哥抓着的五哥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像是慢慢平静了下来,也可能是数次的深呼吸起了作用。
“你果然是没有心的。”
五哥看着我,缓慢地下了一个莫名的结论,而后又瞪了我哥一眼。
“你以为我真能杀了他?就算我想也做不到——撒手。”
我戳了戳我哥的胳膊,示意他放手。
这回我哥倒是一点没犹豫,直接撒了手,然后又坐回了原处,斜睨着五哥。
五哥皱着眉,不爽地“啧”了两声,甩了甩手腕就要伸手去扯脖子上的颈链。
直到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了他一身的打扮。
那满目的红其实与我梦境中的红衣并不一样,而是大红的风衣,盖住了下面的白衬衫。
只是不管什么样的红到了他身上,都有一种火焰般的热烈感。
他身上的装扮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并没有多大差别,除了颜色,还有及到肩以下的长发。
坦诚来说,五哥的长相并不女气,甚至可以归类到俊朗帅气里面,配着一身红还有种爆裂的英气。
但他这一头披散的长发配着脖子上漆黑的宽颈链,就多少与本人的气质并不怎么相配了。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他这种违和的打扮源于何处了。
五哥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颈链,动作相当粗鲁,似乎毫不怜惜自己的脖子。
而褪去那层粗糙的遮挡之后,他脖子上的狰狞的伤疤就那样暴露了出来。
伤口早已结痂脱落,只留下了一圈淡褐色的伤痕,经久不退。
从前到后,由宽到窄,若是由此联想一下原本的伤口形状,即便是我也止不住惊出一声冷汗。
看那伤口的覆盖面,若五哥只是一个普通人,若伤口再没入分毫,或许我现在已经见不到他了。
这可不是我一开始所猜测的“差点死掉”的程度,而是近乎已经死过一次的地步了。
这个认知让我在某个瞬间感到了呼吸困难,像什么人扼住了我的脖子,连心脏都要一并挖出来。
不止心脏,突如其来的痛觉再次席卷了我整个人,就像先前在琴的店门前感受的疼痛一样,痛到近乎窒息。
我下意识抓紧了桌沿,轻微的碎裂声被我忽略了。
“这就是‘弑神刀’砍出来的伤口——我听说你失忆了,我也不介意给你再看一遍。”
五哥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从前往后比划了一下,然后恶意地弯起嘴角。
“差一点点,就死掉了。”
我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嘲讽,却因为那个认知,被压得连嘴都张不开。
这是我的错——毋庸置疑。
我差点杀了他——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时,我终于切实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的头也开始隐隐作痛,视野逐渐模糊,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在我眼前一一闪现,我只能勉强听到面前人说话的声音。
“过去你不来,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也就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你既然跑到我的地界上来了——你想好怎么还我了吗?”
怎么还?
怎么还一条命吗?
我的意识逐渐回笼,却只在循环这一个问题。
剧烈的疼痛逐渐隐去,化为钝痛重新蛰伏在我的身体中。
我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而对于五哥的这个问题,我似乎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从当年我差点杀了他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我的命。”我以同样的答案回复他,“我的命还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不是安熙自己动的手,五哥气的也不是安熙(本体)差点杀了他这件事,具体在后面会说,over
一看本文竟然已经二十万了,真是不知不觉
我掐指一算,感觉剩下正剧剧情应该不会太多了,努力写到三十万吧
第56章 50
50.
有些事回想起来也就只是在一瞬间的事, 甚至连诱因都不需要。
原本支离破碎的零散画面瞬间凝结在一处,如同画卷一般在我脑海里徐徐展开。
画中人有我哥、有齐晏,当然也有这位万年未见还有仇的五哥。
面前的人名叫南煊, 名字与二哥一样,同样源于城名——
我们脚下所踩的南城,古称南煊城, 南煊便生于此处, 职责是守护此城。
从年纪和排行上来看, 南煊算是我的“五哥”。
少年时我与南煊关系尚可, 四城之剑中他是最特别的一个,并不需要总是留守在城中,又喜欢热闹, 所以他便时常跑到王城附近游荡。
除了我哥和齐晏之外, 我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南煊。
在我的记忆里,南煊总是一身红,他天生亲火,身边也总跟着一只火凤凰。
除了总是把我当做“妹妹”以外, 我对他没有任何意见,当然也没有仇怨。
要说到我们几个之间的恩怨, 几乎都与“人类”二字脱不开关系。
在我们八个之中, 南煊是最像人类的一个, 也是最亲近人类的一个, 而他险些死在我的刀下, 也是为了保护人类。
前因太过复杂,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只说结果, 便是我的母亲——也就是我曾经的主人入了魔,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先斩天梯,后又杀人,南煊孤身拦在她的面前,却是险些葬送性命。
当时我既不能阻止,更不能停手。
若不是齐晏也在附近,南煊早在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但我知道这件事错的,是我对不起他。
所以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南煊问我打算怎么办的时候,我说:“命还给你。”
那时候我从来不知道开玩笑是何物,说出来的当然都是真的,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只是那时候我已经从头来过,既无牵挂,也无期盼,一条命而已,还回去也没什么。
但现在却不行,安家还有三个人,我不能在他们之前死。
所以我在给出同样的回答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但现在不行,再等两百年。”
南煊原本一脸暴怒,在听到我补充的那句之后,却忽地又意外似的沉寂了几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疑问。
“……哈?”
对面的齐晏和我哥却再次坐了回去,摆明了不掺和的态度。
“看来还没傻透。”齐晏语气带着种微妙的欣慰。
“是啊。”我哥也感慨似的跟着点头。
“难道不是一样吗。”南煊语调也跟着沉下去,“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一点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