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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靠得很近，近到稍微倾身就可以耳语。

恰好，江尤有个还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方先生，问个事。”

耳畔落下轻浅的气息时，方以南有片刻愣怔。

这个姿势，与记忆深处某个时刻重叠。

但很快他又被江尤的声音勾回心神。

方以南听见江尤问：“南岸基地已经没了？”

“……”

事实上，密闭环境中再怎么低声细语，声音还是会无限放大。

江尤这句话相当于落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霎时间，四道目光同时投向他，一个赛一个的复杂。

方以南虽然没有回头，却也轻轻抿起了唇。

“？”

就在江尤以为自己问到了什么忌讳时，方以南轻声回答：“南岸还在。”

江尤更莫名了。

既然还在，这群人干嘛对南岸的话题这么敏/感？

薛向庆是第一个收回视线的。

接着杨丛也目视前方，沉声道：“三年前南岸遭到攻击后，很多人都以为那里被变异体夷为平地，包括当时北岸前去支援的军队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半年后，塔楼突然收到了来自南岸的讯息，才知道他们紧急启动了封锁系统，有一半的人幸免于难。”

在北岸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南岸却挣扎着拖回了半个城的命。

但南岸遭此重创元气大伤，整座基地一锁就是数年，期间北岸多次想调派支援前往都被制止，两岸之间的联系便只剩下互通讯息。

这些也不是机密，塔楼每月都会如实公布南岸基地情况。

但人总爱把事情复杂化，尤其是关于安危存亡。

还是有人觉得南岸基地已经沦陷，认为这是塔楼为了继续研究而放出来维/稳的假信息。

这些人渐渐形成了“反研”组织，并且开始脱离北岸总部，试图自立门户。

方以南他们从西南区带回来的人，就是一部分反研人员。

在杨丛说完之后，薛向庆瞥一眼江尤问：“你也是反研中的一员？”

江尤：“……”

谢谢，刚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

所以是以为他是反研人员才反应这么大？

江尤目光在几个人之间一扫而过。

薛向庆可能是，但其他人还真不一定。

升降梯停在六楼，门开那一刻江尤回答：“我不是。”

至于信不信，就不关他的事了。

不过江尤还真说准了一件事。

他们的确跟着到了检测中心。

白芸用工作证打开了门，边往里走边说：“乔博士这几天请假，负责检测的都是小杜，结果大概需要更长些时间才能出。”

六层比起一层简直像是无人区。

他们走了大段路，连半个研究员都没碰见。

不过这层房间倒是不少，应该是不同的检测点。

半分钟后，白芸站定在其中一扇机械门前：“就是这了。”

话落，机械门上的屏幕亮起：“请直视——”

“人脸识别成功，门已开启。”

白芸走进去，跟里面同样穿着工作服的男生打招呼：“小杜，江先生来了。”

小杜正盯着一组数据，闻言头都没抬：“我很抱歉！麻烦等我一分钟！”

一分钟后，小杜跟面前六个人来了个面面相觑。

“……”

“各位也要检测吗？”

这话问出来时，尾音甚至抖了抖。

真不是他大惊小怪，小杜在检测中心干了五六年，头一次见这么多号大人物同时聚集的。

上校、小少校、两大队伍队长，还有塔楼三层的首席博士……

他突然有些想念乔博士了。

“不检测，恰好巡防塔楼。”霍尔特率先解释道。

小杜闻言才松口气，这样来看上校几个人应该是路过。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那位江先生勾过他们小少校的肩膀问：“你留在这？”

小杜那口气梗住：“……”

他可从来没见有什么人敢这么跟小少校勾肩搭背的！

小杜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设想江先生的下场，只见他们小少校一歪头，跟江先生对视半秒。

“巡防结束我会过来。”

语气要多乖顺有多乖顺。

小杜：“？？？”

！！！

他接下来要检测的这位是个什么来头啊？！

第12章 忘就忘了

人是什么来头，小杜不知道。

但检测肯定是要做的。

他跑回显示屏前，三两下打开里间的门。

检测舱跟外面是分隔开的，检测开始后其他人不能进入。

小杜抬头再次对上六双眼睛时心脏还是一颤：“……那个，各位要在这里等结果吗？”

平时乔博士在的话，结果都是半天出。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能赶在明天天亮前统计完所有数据就很迅速了。

这几尊大佛总不能真打算在这里坐着看他测算数据一整天吧？？

别说，小杜有一秒钟特别害怕他们其中有人点头。

好在巡防还未结束，霍尔特几人能继续待的时间并不长。

小杜毕恭毕敬地送几个人离开检测室时，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尤其临出门时，小少校突然回头，用着跟面对江先生时完全不一样的语气提醒他：“帮忙准备他的午餐，谢谢。”

“……好的。”

虽然方以南语气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但小杜就是忍不住一哆嗦。

毕竟只要想到面前的人是总部唯一获得实战S+评级的能力者，换任何人都会下意识畏惧。

……不对。

那位江先生就特别自如。

小杜默默一握拳，决定以最高标准的服务来对待这位江先生。

江尤原本在打量不远处的显示屏，转头就跟一张大笑脸对了个正着。

江尤：“……”

在被大笑脸带着躺进检测舱时，江尤不禁怀疑这个检测中心是否靠谱。

-

踏出塔楼大门时，薛向庆都没回过神。

他们居然真的就为了陪江尤上去检测中心。

原本他以为霍尔特也是对江尤的来历有疑虑，才会跟着一道上楼。

可现在来看，霍尔特对结果报告根本不感兴趣。

杨丛也是，在野外时虽然说着江尤的去留由总部决定，但明显对江尤毫无怀疑。

薛向庆紧皱着眉头，再次看了眼检测中心的大门。

难道，他们都认识江尤？

方以南、杨丛、霍尔特上校，甚至连常年呆在塔楼的白芸博士，都知道江尤这个人？

那为什么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也从来没在北岸总部见过江尤？

薛向庆百思不得其解。

他跟过来是为了消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