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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刀:“那小的就不知道了。”

她心中惴惴,皱着眉头半晌不言。

“你还是去找个地儿给我盯着。有什么事,回来给我报信。公孙红若得了手,京中今夜就会巨变,我必须得捋捋想想。”

常达若是今夜殒命,他的福余三卫究竟归谁所有,常家军归谁所有,山海关外的大军又归谁所有。若是死得不急,或许临终还有遗言,但即便按遗言分配,他那两个儿子听不听,服不服是一说;他的军队听不听,服不服,又是另一说。

若是连半个字的遗言都无,常忠常平究竟如何会如何应对,如何相处,也是难以预测的大问题。大明宫那边会如何反应,更是未知。

若是他不死,京中局势,又是另一番扑朔莫测。

她千头万绪,一时间仿佛脑子里塞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凌乱不堪,找不到线头。

雾刀却咯咯笑起来:“不行啊,姑奶奶。墨大人给小的下的令是回来守着您,万一大人要用您呢。”

“我身体已经差成什么样子,就算七杀死光了,也不会让我一个极乐堂的出去凑数。”她心急,既想安静思索一会,又想偷偷给顾怀瑾传个信,“赶紧滚,别在这耽误我想事!”

“姑奶奶。”雾刀开着腿坐在地上,左手搁在膝盖上晃着,“小的这些日子没守着您,您是一点儿也没念着小的啊。这才刚来,又要小的滚了。”

他咧着嘴笑起来,一口尖细犬牙反着寒光:“怎么?有急事儿啊?”

南琼霜发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面上冷笑:

“少放屁。别忘了你个狗东西怎么跪着求姑奶奶的!日子长了,给你两分笑脸,又掂不轻自己分量了!轮得到你诈我?敲打我?!”

她一竖眉毛,雾刀顷刻一缩,改了一副谄媚面貌:“诶,别呀,错了,您消消火。”又嘿嘿苦笑,“但小的真不敢走啊。上头线人也在这附近,要是墨大人有令,人家到这来找我!我要是接不着令,不是耽误事吗?”

话说到此,南琼霜知道,不能再撵他了。

再撵,他非品出点什么不可。

她将榻上锦枕抓起来,劈手往他头上一掼,咬牙:“那就滚远点,少在我跟前!就是因为你,太妃才非说我跟男人私会!”

雾刀满面堆笑地藏了身影。

他一旦施展匿影术,就跟一团墨化入了水里一般,瞪着眼睛,也寻不见身形。

南琼霜心烦意乱地靠着床架,闭了闭眼。

随时可能有命令给她,雾刀今夜绝不会离开她半步。

这个狗东西,鼻子跟野兽一样灵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点手脚,难如登天。

她思索半晌,撩开床帷,下了床。

雾刀:“干啥啊。”

她叹气:“这么大的事,睡不着,静静心。”

说着,走去桌边,自一旁书架中挑出一册书来,借着月色摊开,又拿着一支笔蘸了墨。

雾刀不知从什么地方,远远窥着书页上的字,“南无阿弥多婆夜(1)……哆他,什么玩意哆夜。哆地夜他。什么玩意儿。”

南琼霜摊纸悬腕,“傻子,佛经。”

《往生咒》。

将书取下来的时候,她刻意遮住了书脊上的字,又用镇纸盖住了题目。

雾刀是不会发现这经的玄机的。

其他人也察觉不了。

唯有顾怀瑾那般,整日爱拿着佛经读两页的人,才会明白她在做什么。

她光明正大地,一笔一划地写。

“诶哟,几天不见,姑奶奶吃斋念佛啦?有意思。”

她爱答不理:“心里事太多,一边写,一边捋。”

雾刀不说话了。寝殿内唯有一点她衣袖擦过宣纸的窸窣声响。

只是,这点线索,也是聊胜于无,未必派得上用场。

假如今晚没有特殊的令给她,她只能在菡萏宫里守一夜。顾怀瑾若通过密道过来寻她,就会见到她本人,用不上这字帖。雾刀以为他是她的另一个目标,并不会坏她的事。

唯有她真要出宫办差,这字帖才会顶些作用。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不过,可能他也顾不上儿女情长了。

定王那边出了事,他定然是焦头烂额。不知公孙红是否能一击得手,倘若得手,时局大变;倘若不得,不知那一王府的福余三卫和常家军,与七杀的精英拼杀起来,究竟孰胜孰败。

不论是哪一方胜,哪一方败,他都无法独善其身,肯定是大半夜的指挥飞鱼卫四面维.稳,以求保得定王一条性命。

定王府若支撑不住,或许会问顾怀瑾借飞鱼卫。若能够应付,街上的动静也够把他折腾起来,他还是要带飞鱼卫追杀刺客,封锁城门。

长夜难卜,他注定无眠。

她轻轻地、心酸地叹了口气。

他昨夜才好好睡了会觉,还被她不小心吵了起来。

早知如此,多陪他睡会。

一页写满,她忧心忡忡地搁了笔,借着月光,放在一旁,换了张新纸。

忽然雾刀又开口:“姑奶奶。”

她望了一眼窗外寂静夜色,外面是一片青寒月光:“嗯?”

“线人来信了。”

她的笔顿时定在空中。

雾刀声音很急:

“那边出了点差错,公孙红失手了。”

“怎么回事?”

“原因没传来。但七杀的人跟定王的人交上手了。”

“谁占上风?”

“正在打。满城的眼睛四面传信呢。”

“要调我吗?”

“没说。就是叫所有人戒备,互通消息。”

“姓顾的有没有动作?大明宫呢?”

“没说,不清楚。”

想来是那边局势太乱,线人们也盯不了太多人。

她心绪更乱,想再抄几个字,却抄不下去了,放下笔转了几圈,

心里却更发虚,最后毫无办法,又踱回了桌前拿笔。

刚又写了两个字,雾刀的声音又响起来:

“又有信了。”

她手一抖,浑身发凉。

“不大妙。福余三卫他妈太能打,七杀的人也顶不住,墨大人准备让其余人撤退了。定王未死,墨大人打算再拼一把,留了两三个高手,跟他一同血拼。”

“他又要赌?”赌.棍就是赌.棍,狗改不了吃屎。

“福余三卫全出来了,满城追咱们的人。咱们的人拼命跑呢。分了四个方向分头跑,已经有一批人出去掩护了。”

“我呢?”

“没说。”

想也想得到,她的身份,远比她的身手更有作用。不到再无一兵一卒可用的地步,都轮不到她出场。

“福余三卫全出来了?”

“眼睛是这么说的。”

那么,府内留的就是常家军。刚刚遭遇了刺杀,定王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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