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8
高而挺拔。
可是,正是因为挺拔,衣裳愈显得空荡,什么也不做,已经衣襟带风。
她眼圈登时就红了,抿着唇,想摸摸他的脸。
他却忽然道:“……瘦了。怎么了?”
她一股热泪立时积在眼底。
“怎么了”?“怎么了”?
他倒还有心思问!
顾怀瑾望着她眼眶嫣红,扑扇着睫毛泫然欲泣,自然知道她为什么瘦了。
他要问这句话,这几个字,已经筹谋了很久。
就是要这样轻描淡写、若无其事地问她。然后等她明白,真不要他,他想不开,他会死的。而他死了,她也绝不可能自由。
他想不明白究竟该不该再爱她,也不知道假如不该,他能怎么办。
W?a?n?g?址?F?a?B?u?Y?e?ǐ?f?ū?ω?e?n??????2???﹒?c????
他想知道怎样能补偿天山,除了殉山,他不知道能怎么办。
他不知道她这样负心,她究竟爱不爱他,也不知道假如她不爱,他能怎么办。
所以他寻了死。
爱又放不下仇,恨又放不下情。想放手,舍不得;不放手,软骨头;放了手,才发现她身边早有人排着队,等他腾地儿呢。
他能怎么办。她叫他怎么办。她给他留别的路了吗?
想来想去,唯有自戕。
——一箭三雕。
他不必再爱了,他对得起天山了,她会永远记住他了。
他抱着近乎恶意的期待,期待她崩溃,期待她后悔。
只是,真的见到她含着泪,仰着头,一派委屈,小心翼翼地看他。
他还是替她痛苦。
“好了,乖乖……”他道,“我不过是……”
“你不过是?”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残存了最后一点理智,用气音诘问,“你不过是?你不过是什么?割腕?放自己的血玩?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顾怀瑾!你有什么事过不去,要拿自己的命过?!我对你说过,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好了,乖乖,你……”他去握她层叠袖摆中的手,她的手凉得叫他心里咯噔一声,他心疼又痛快,“你……你被关进冷宫了?跟他吵了架?为什么?”
他带一点深深笑意:
“你不是最了解他性子的?怎么会同他吵架?我当你永远只会哄他。”
“我什么时候哄他?!”她瞪着眼睛。
※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ǐ???????e?n???????5?????????则?为?山?寨?佔?点
四下无人,顾怀瑾将她冰凉的手放在掌中摩挲,去摸她柔软的手指,摸到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他送她的戒指。
从前给她打的那对耳环,一天也没见她戴过。
他带了点会心的笑。
“什么大事,这么急做什么。”他笑,“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不是逼着我……”他有点哽咽,“不是逼着我断吗?”
突然话一顿。
两个人的呼吸齐齐滞住一瞬,电光火石地撒开手。
王茂行的绯色官袍自假山幽径之中显出来时,两人袖摆的摇动仍未停。
如今,王茂行太担心他浸在天山之祸中瞎想,整日整日地尾随他,说得好听是陪伴,说得不好听——是骚扰。
两人心惊胆战地各自偏开眼。
王茂行捋须顿足:“唉,顾先生!”
南琼霜心里毕竟有鬼,讪讪退开一步,又恐此地无银三百两,悄悄挪回半步,不敢看王茂行。
王茂行却两步过来,拉开顾怀瑾,正正盯着她面上看了一眼。
看得她心里一激灵。
看什么?露了馅?
她惊疑不定地朝王茂行望去,方才眼里蓄的泪,刚刚好滑落一颗。
王茂行唉声叹气,甩着袖子跺脚:
“顾先生,以老臣之见,娘娘毕竟是皇上的爱妃,您再看她不惯,又何苦追着她讥讽!唉……您才刚刚自鬼门关回来!”
南琼霜和顾怀瑾默不作声地,彼此对视一瞬。
心里忽然都明白。
两个魂牵魄缠、日日深吻、抵死难分的人,此时,在外人眼中,是一对针尖对麦芒的死敌。
第161章
常太妃年轻时,性喜豪奢。嘉庆帝思母心切,此次为太妃而办的宫宴,本想格外奢侈些,却又想起顾怀瑾最不耐繁奢满眼,他怕又惹得这位大人不快,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原定一百零八道菜削减为八十八道。
是日,乾和殿内贵宾云集,前朝重臣、近支宗室、王公命妇、后宫女眷悉至。
常太妃一身珠华宝翠坐在上头,干瘪的脸颊已经丰润了些许,又有了些当年的艳丽威严之态。在她身侧,嘉庆帝、李玄白一齐坐在正中高台上。常达、毛琳妍因与常太妃是一家,自然坐在下方的首位。
南琼霜坐在稍远的下方,倒有些庆幸不必离上头太近。
上头,李玄白拄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宴席发呆。
她已许久没见他,上回那般唇枪舌剑地指着他脑门讥讽,连她都有三分后怕。
这厮脾性毕竟是一等一的暴戾,虽然也偶尔心软,偶尔舍不得,但她
此次是真将人惹着了。待到他回过味来,要如何治她,谁说得准。
如果可以,她万万不想与摄政王打照面。
何况,顾怀瑾正坐在她身侧。
她垂下眼,拿着桌上精致的鎏金小酒盏,装模作样地转着看,一面偷偷地以余光觑着身边人。
顾怀瑾比她高出许多,并肩坐在她身侧。
不知为何,只要他在,他什么也不做,她就仿佛被他笼罩着似的。仿佛他周身有种奇妙的气——见了他,她身上的某一部分就同他纠缠不休,你包裹我,我包裹你。
她喜欢他在身侧的感觉,即便两个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雅乐奏过,茶礼行过,酹酒礼行过,众人齐声念过祝词,宫宴终于算开了场。四下里一阵祝酒声、丝竹声,黄云缎包裹的食盒流水一般端入了乾和殿,传膳太监吊着尖细的嗓子唱膳,她捏着筷子,诸声全入不了耳。
一点咯啦、咯啦的声音,是他的筷子轻轻碰着珐琅碗。
经历了前几天那些肝胆俱裂、肝肠寸断的日子,他只是坐在她身侧默然不语地吃几口饭,她都会心安。
她叹了口气,夹了片桂花鱼片在碗里。
然而,又放下。
四面一看,一排排尽是整齐列行的佩刀侍卫,个个叉着腿负着手,人高马大、肩宽体阔,仿佛在大殿四周筑了一圈乌压压的藩篱。
这些人,有刀鞘上挂着金狮子头的金戈侍卫,有披着常氏虎甲的常家军,有腰间悬着飞鱼令的飞鱼卫。
贵人名流云集,三方大人物齐聚一堂,戍卫大殿之责,谁也不敢全权交予另一方,最终三方各自带人,以求不弱于人。
几月前顾怀瑾回宫的宫宴,三方还未彼此戒备到这地步。
想来,是前些日子他割了腕,人人都嗅到些不寻常的味道。
三方对峙之局,或许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