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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上,却溺了水般窒息,竭力往肺里抽气。

她筋疲力竭地,强撑着,掏出了那包裹里其余的细碎物件。

一枚戒指。中间一颗流光溢彩的透明珠子,他的本命珠。

一把梳子。当年兰阁之夜前,乞巧节集会,两人结发的那把梳子。

她抖得眼泪往下乱抛。

最后一个东西,细细的、薄薄的、纤长的,一枚小木片。

她拿出来。

就着月光,是用朱砂写的四个红字:

“半缘半劫。”

第二日,金戈侍卫依旧没有撤去。

侍卫在菡萏宫所有门前把守,往窗外一看,回廊底下一排齐齐的黑衣背影,高得几乎蹭到灯笼底下的流苏。

南琼霜侧躺在榻上,瞪着眼睛看窗外的一线天。

一点蓝蓝的可怜的天,被床幔掩着,雕窗筛着,屋檐压着,又被金戈侍卫的背影遮着,映在她眼里,已经是一派灰暗无力。

窗外一片喧哗的蝉鸣。花草的叶轻轻在夏风中摇动。

花草树木当真是一切如常。

她望着窗外,像一条在海滩的小水洼里搁了浅的鱼,巴望着大海。

一夜无眠。很累,但睡不下。

没有消息。雾刀还没回来复命。清涟远香与她一同被软禁,出不去。

张度再无消息给她了,再见她,又是一脸傲慢不耐。

可是,即便有消息,李玄白也不准消息传进菡萏宫吧。

就连紫宸殿,都再没来找过她。

她仰躺在榻上,人已经迟钝得有些呆愣愣的。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殿外送了午膳进来,搁在她眼皮子底下。

倒依旧是新鲜珍奇的一桌,并未因她的境遇而有所减损,甚至还更丰盛了些。

远香清涟两个站在榻前,忧心忡忡地劝了她半日。

她轻飘飘地下了榻,走去桌前拿了酒壶酒盏,轻飘飘地从摆满佳肴的桌前绕过,再度上了榻。

她原本不喝酒的,滴酒不沾。恐用了酒,说些不该说的话。

只是,眼下,不用些酒,日子太难熬。

她忽然想起袖中尚有些用剩的蒙汗药,混在酒里,一口服下,昏睡过去。

再睁开眼,已经又是深夜。

殿内又掌起了灯。

菡萏宫中依旧寂静一片。外面大约已经乱成一团麻,她被孤身禁足在殿里,好像被一切遗忘了似的。

这时候,晚膳又从殿外送了进来。因她醒得迟,晚膳送得也迟。

桌上一盘一盘山珍海味摆着,角落里宫灯的光黯然摇曳。她捏着象牙箸,只是神思惘然,懒洋洋的,不想动。

两个侍女连声在一旁劝:“娘娘,您多少用些吧。您自昨儿夜里便一粒米也未进……”

她将象牙箸往桌上一拍:“不想吃。”

“娘娘……”

“这些菜,都是摄政王吩咐做的吧。”她垂眼,长睫在昏暗的光里刮下一丝一丝的影,“往日都还没有这么好的饭食。怎么?软禁了我,倒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殷勤了?”

远香忙回头往外头瞧,在唇间竖起一根食指:

“娘娘,您小声些,外头全是摄政王的人。”

“摄政王。”她笑了笑,“给他听见了又怎么。倒是叫他来啊!把我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关在这里,门不让出,人不让进,皇上发了头风,也不准我去看!也不知用的什么由头关我,不知犯了什么错要关我,不知打算关到何时!”

“娘娘……”

她咬着牙笑,“就这么把我的菡萏宫封死了,连个话也没有,连露个脸解释两句都不肯。把我一个人软禁在这!难道他关了人,都不给我两句话的?!本宫究竟犯了哪条宫规?!”

“娘娘……您……”

她抓起桌上的小酒盏,奋力往殿门口一掷,小酒盏啪地一声炸碎:“别劝了!”

清涟远香连忙跪下称是。

她怒得气喘吁吁,眼睛望着地上两个忐忑不安的宫女,耳朵却竖着,静听外头的动静。

糊着丝绢的雕花隔扇门外,一排排挺拔身影背对着殿内,肃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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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被酒盏碎片击出一道浅痕的门的另一侧,一个身影匆匆出了列,跑去传话。

南琼霜放了心,木然望着桌上鲜美佳肴。

宫外究竟怎样,她简直不敢想。

倘若他真出了事……

她一点也不能想。

她扶着额头,一面捶自己太阳穴。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是叫雾刀去传个话。

云瞒月得知她求援,定然会来帮她的。以雾刀的脚力,寻得云瞒月不需两个时辰;请调云瞒月,大约也不需两个时辰。

算起来,今晚,她不论如何都可以出宫。

她又躺回榻上,强迫自己多休息,以免苦熬着精神头。

雾刀:“南琼霜。”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望着那自阴影里缓缓化出来的影子。

“怎么样?”

“您的吩咐,小的去办了。”雾刀狗似的蹲在她床榻边,“可惜,不赶巧,云大人这会正忙别的差事呢,找不着人,没法到这边来。”

南琼霜面色无波,手在身

侧,抠破了自己掌心。

“如此。”她挑挑眉,“没事。外头有什么消息?”

心缓缓地悬起来,下面就是锋利不眨眼的铡刀。

“乱了套啦,这可是乱了套啦。”雾刀扒着她床边嘿嘿笑:

“那姓顾的一死,局势不得大变?各方都各自打算呢。疯子皇帝天天叫那老王头进宫,病发得快死啦;定王那厮派常忠去了山海关外调兵,自己在京里把着福余三卫,等下一步呢。姓李那小子,动作隐秘得多,小的这几天没往皇宫里跑,不过,小的猜测,大约也在调京畿的大军呢。”

南琼霜晃着心神从头听到尾,没听到她非听见不可的那几个字,全身发麻。

“什么叫‘姓顾的一死’。”她终于筛出了点东西,迟钝的眼珠聚了点焦,“姓顾的还没死?”

“没呢。”雾刀笑着。

她心头云翳訇然打开。

“但快了。”

南琼霜身上一片冰凉。

“不打紧呀,姑奶奶。您不是有法子吗?治那人的法子?”雾刀挠着颧骨,“您要云大人来,不就是想出宫吗?那好办呐!小的带您出宫不就得了?”

南琼霜望着雾刀得意神色,竟然听得愣愣的。

这么简单的法子,为什么她才想到。她是蠢吗?

她道:“你都少了一只手,还能帮我出宫?外头可全是摄政王的精兵——”她容光焕发,食指戳着他鼻尖威胁,“——你若是敢同我说大话,害姑奶奶我漏了马脚,别说银子,你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小的明白,小的当然明白。小事嘛,这点……”

“给摄政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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