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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轻轻道:

“听话,我翻出来一把新扇子。”

那一瞬间,仿佛两只昆虫在茫茫万物中,忽然匹配上了看不见的信号。

顾怀瑾垂下眼。

“扇子?”慧德回头问宋瑶洁,宋瑶洁一头雾水,狐疑摇头。

李玄白:“什么扇子?对了,我那把扇子你到底给我弄哪去了?”

顾怀瑾无力虚扶住一旁的桌角,筋疲力竭地缓了许久。

良久,他白着一张脸,不去望她,声音低得仿佛呢喃:

“好,那你答应我了。”

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有点蹒跚地,走了出去,留下一个背影。

还有一句:“早点回来。”

*

走出菩提阁,她长出一口气,揉着眉心。李玄白将她扶稳,让她靠在身上,她腾地一下直起身来,离他远些。

瞪他一眼,用眼神叫他滚。

李玄白一愣,笑起来,“老子为了给你出气,连打了衡黄两顿,你就用这眼神瞧我?”

她懒得答,径自拨开了菩提阁外的檀木珠帘,竟见外头白花花跪了一地山上弟子,顾怀瑾立在众人中间,四下看着,似乎十分为难。

李玄白一把将她拉住,不准她再往前靠近。

她问:“前面这是在做什么?”

李玄白抱着肩膀冷哼一声,不答。

她白他一眼,又望向一旁站着的伊海川:“伊师兄,前面这是怎么了?”

伊海川抱拳道,“方才菩提阁内吵得不可开交,山上众弟子听说大师兄请辞了少掌门之位,全从比武场过来,求大师兄回心转意,留在山上。”

地下跪着的人,一片低低的呜咽:

“少掌门乃是我天山定海神针,请少掌门执掌镇山玉牌。”

“掌门闭关,求少掌门代为统御全山。”

“请少掌门留在山上。”

顾止被众人围在中间,鹤立鸡群,因她两句话而薄红的眼底,血色仍未褪去,但已经换上了平日里的亲民神色:

“诸位请起,顾某今日不过说了些气话。慧德长老也并不允许我退。诸位何必如此?请起吧。”

众人却不依不饶跪在地上,甚至有膝行两步过来,抱住他的腿大哭的。

顾止一时无奈,举不动步,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李玄白冷笑一声,拖着她的胳膊从一侧绕过,故意堂而皇之地在顾止眼里留下一双背影,经过之处,地下弟子惶惶避让,没有一个敢挡在他的路上。

南琼霜心里笑了一声,原来这山上形势这样有趣。

顾怀瑾这些日子,因为与她的事,闹得满山风雨。然而没想到,闹到阖山都在咀嚼他的私事的地步,他依然如此得民心,刚在菩提阁内吵了一架说要退,出了菩提阁,满山的弟子就都在阁门外堵他。

至于李玄白,人人避之不及,闻风丧胆,远远地见了他来,不等他开口,就全落荒而逃。

她这是招惹了两个什么人啊。

李玄白攫住她的胳膊,一路不肯放,她被扯得趔趔趄趄,没走两步,便觉身后一道目光打在背上,几乎要将她插穿。

她闭了闭眼,身上发毛,明知道身后人在看她,可是根本不敢回头,只得快走两步。

李玄白正欲在顾怀瑾面前耀武扬威一番,见她陡然走快,一时不满,“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想跑?”

南琼霜想起他在菩提阁内干的那些破事,回头剜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前。

李玄白笑了:“生气了?因为我在菩提阁内没说救你?”

她笑起来。倒不是因为这件事。不过,倘若细究起来,这件事情,她即便生气,也不算无理取闹。

何况,还有更加叫她火大的事。

她冷瞥过去:“我问你,你今日在菩提阁内大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啊,想过。”他抱着肩膀,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大约他们都更想杀你了吧。不过那又如何,我们马上下山了。”

下山个屁。

她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二人上去大比,我自己一个人在台下,最多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要上台的伊海川。衡黄本就善妒,衡青南本就护女不得,心下不满,宋瑶洁早跟我结下大梁子,慧德早就已经给我下过毒?”

李玄白冷嗤一声。

“我知道你早看不惯顾怀瑾。但你非要在慧德和衡青南面前,在那样多山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前,为了自己爽快,故意招惹顾怀瑾吗?——明知道我在山上已经举步维艰?”

他笑,“他又没有应我的战。一棍子打不出两个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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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当面同你翻脸,是为了我!”

南琼霜一把将他的胳膊甩开,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兀自向前急走。

行事无所顾忌之人,当真是心中只容得下自己。此前他愿意帮她护她,现在看来不过是他顺手的事,何况,还能方便他逞一下英雄。

真要救她时,要他付出些代价,他便不出声了。唯有方便行事时,他会将事情办得痛快淋漓。

她冷笑一声。

救不救她,南琼霜无所谓。

但是,倘若真坏了她的好事,逼得她即便留在山上,也没有多少好日子,那她做鬼也要把他带走。

“不是,至于吗?”李玄白上下睨着她,“还能有人敢动你?你真是因为这事生气?因为我没救你而生气就直说。”

“生气个屁。我死活都无所谓。但你不该为了你自己一时高兴,把我卷进去。”

说话间,已经回到了练武场。擂台上不知进行着第几轮,观武台上弟子呼啸着喝彩,卖糖葫芦的小车一层阶梯一层阶梯地推上推下,她道:“你想惹他,我无所谓。但你非在菩提阁内惹他?他……”

一回身,人已经不见了。远远一看,李玄白早就停在了比武场入口,同守卫此处的弟子确认着场次,不仅没听见,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向来自诩脾气好,眼下也不由眼前一黑。

“怎么了?”李玄白若无其事地走来,仿佛她说的那些,他全不曾放在心上,“快到我了。今日手气不佳,抽了几支臭签。”

南琼霜站在原地,上山这么久以来,头一回怒得发抖。

李玄白:“怎么不说话?若是无事,我先去台下候着了。”

南琼霜强撑着闭了闭眼,点点头。

李玄白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别忘了替我指。”

南琼霜笑出了声,睁开眼睛,眸光幽幽:“好啊。”

*

衡黄这人有个特点。

一乱来,就倒霉。

有时候,她不是没发现她这个特点。

只是即便倒霉,还要乱来。

坐在观武台上,她特意寻了个隐蔽位置,避开她那动辄吹胡子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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