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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每年一度的山上大比,于是起早贪黑地练功。

说来好笑,她在山上已久,每次一见李玄白,他不是上蹿下跳地气顾怀瑾,就是行山游乐,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他练功的时候。

因而,当李玄白唉声叹气地往罗汉床上大喇喇一瘫,同她讲明日不能出去行山时,她实在是笑个不停,笑得连指间正在剥的龙眼都骨碌碌滚了下去。

“李大少爷还有临时抱佛脚的时候哪?”

灯烛幽暗,风一吹来,扑朔摇晃,李玄白懒洋洋翻了个身看她,“烦死了,浑身酸痛。”

她更加笑得停不下来。

当年她在往生门内苦训时,也是这般,每日偷鸡摸狗,等到考核前数月,方拔足猛追,潜心苦练,一面痛哭流涕,恨不得跪下自抽耳光。

她将话本翻了一页,“还有多少日子,李大少爷?”

李玄白气息奄奄竖起一根食指。

“一个月?”她一惊。

李玄白痛苦点了点头。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捂着唇道,“往好了想,还有十三个月哪。”

“什么十三个月。”他似乎实在是累了,连眨眼都慢吞吞的,“一个月,就够老子夺魁。听说今年那个窝囊废还在山外,参与不了,那这武状元岂不是非我莫属?”

她神色陡然黯淡下来。

顾止这一下山,一个月也回不来,她的时间当真所剩无几了。

“如此?”她笑起来,“倘若一甲花落旁人,你待如何?”

李玄白握拳在桌上轻敲一下,敲得彩瓷果盘微微震颤,立誓一般往地下一指,“绝无可能。我可以与你打这个赌。”

“打赌?”她笑盈盈,剥了颗剔透的龙眼递予他,“赌什么?”

他有气无力把住了窄桌边缘,一寸一寸深仇大恨地坐起来,接过了那颗龙眼,“我赌——”手往她这里一指,“倘若我赢了,一个承诺,有求必应,不得推诿。”

她笑了一下,灯烛里将他那柄白玉扇打开了,悠然摇着,“我不。”手指在窄桌上敲了两下,挑眉,“你赢了,给我一个承诺,听我的话。”

一双眼睛,狡黠莫测,有恃无恐。

李玄白闻言,似笑非笑,睨着她。

她避也不避,扇子点在下巴上,望着他笑。

室内昏暗,灯烛扑朔摇曳,两人身影在墙上映得摇摆不定,唯有眼睛里各映出一点针锋相对的火星。

那样黯淡的光,映得她眼底、唇角、鼻梁几乎都剔透,水晶般的脸孔简直幽暗又瑰丽。

如此殊丽,非鬼即妖。

许久,李玄白长叹一声,将龙眼核吐出来,搁在掌心,一下丢进了小磁盘中,“当”的一声。

叹了一声,轻漫懒散:

“行。”

隔着窄桌,他闭上眼睛,修长手指无可奈何揉了揉眉心,“真是给你蹬鼻子上脸了。”

第51章

这些日子,李玄白起早贪黑地练功,每日寅正时分便出了门,大约酉正才回来。她自己一个人,无法随意在山上走动,只好日日在凌绝阁看话本子。

有一日,正是未时,她在窗前琢磨一本棋谱,忽然门却被敲响了。

门一打开,竟是慧德身旁的青灯。

悬崖底下,山风呼啸,青灯在门前几寸宽的窄阶上稳稳立着,蔚蓝天色里,朝她行礼:

“楚姑娘,长老请您往菩提阁说话。”

菩提阁内佛香袅袅,珠帘安静垂挂,浅灰色的烟,轻而缓地升腾起来,掩住了壁上那幅杨柳观音像。

见了她来,慧德在珠帘内,将经书又翻了一页。

“见过长老。”

“起来吧。”他手掌一抬,“进来坐,姑娘。”

他说“进来”,是说,要她走进珠帘内。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心神不定地捏了捏自己的手。

青灯撩起珠帘,静侍在侧,她低头进去,方见今日珠帘内,竟然设了一张小几,慧德坐在一侧,对面摆了一只蒲团,几上茶水已经斟好,一侧一只茶盏,正腾腾冒着热气。

身后,青灯将珠帘落了,她站在原地,“长老……”今日这是摆的什么阵仗?

慧德抬头与她对视一瞬,竟然笑了起来,“请坐。”

她推脱不得,缓缓在蒲团上跪坐下来。

对面,慧德摸着自己光圆的头顶,仍低头看着书,“姑娘造访我们山上,也已经月余,不知可还习惯?”

“回长□□惯的,山上众人待我都极好。”

“玄白那小子性格招摇,脾性暴烈,不知姑娘这些日子借住凌绝阁,与他相处得是否还算融洽?”

她低了头,“是。”

“那

么,老朽倒有些事情想问姑娘。”他将经书搁在桌上,原本掖在书背下的书页,便一页页翻上来,“前几日,有人瞧见他夜上三清峰,甚至曾经夜探星辰阁,这些事情,姑娘是否知晓?”

夜探星辰阁?

南琼霜愣怔一瞬,低下头道,“不曾。他曾经夜探星辰阁?”

慧德沉默良久,一双茂密长寿眉下,松弛而多层的眼帘耷拉着,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兀自拨着掌中念珠。

半晌,悠长叹了一声。

“李玄白那厮,太有天赋,一直以来,老夫过分偏爱他,此事是我之过。一时娇惯,坏了那孩子根基,终于酿成大错。”

南琼霜袖中五指缓缓收紧,只感觉似乎身上都更凉了些。

……酿成大错?什么错?这是定了罪了?

不是早上还神采奕奕的出门练功吗?这些日子,也没见他神色异常。

他不仅夜探星辰阁,还被抓住了?那人现在在哪?

“……大错?”她勉强笑了笑,只觉得连腮肉都僵着,“奴婢不明白。怎样的大错?”

“前些日子,他屡屡趁着夜色单独上星辰阁探点,被山上弟子发现,报告到了老夫这里。老夫便派了人跟随,想看看这逆徒究竟意欲何为。”

“不想,今日白天,当真撞见这厮偷上三清峰,私入星辰阁,窃了《天山心经》,意欲潜逃下山。”

南琼霜诧异一瞬,垂眸不语。

“万幸,其人眼下已经被老夫捉拿归案,正在涟雷台上拷打。《心经》也未失窃,再度放入了星辰阁内保存。姑娘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

她的唇角勾起一点微妙而讥讽的弧度。他是城门,她是池鱼。哪有城门倒了,池鱼安然无恙的道理?

“长老,这些日子,我并不见他有什么异常,此事也太突然了。确已证据确凿、查明无误,不会有任何冤枉?”

慧德默然,沉痛颔首。

南琼霜眉毛拧了一瞬。怎么会?他早上还跟没事人一样。

是不是这慧德在诈她?

她一时不知说什么,迟疑道,“奴婢当真丝毫不知情,这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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