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7
惯了。
她不耐道,“你说的过分了吧?”
李玄白错愕望向她,第一瞬间甚至是疑惑,接着才是震怒,“老子说错了吗?!他一个要下山娶妻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南琼霜一时语塞,偏开眼去。
这时,才发现,那岸边一句话说不出,却仍然艰难立在那里的、孤零零的身影,垂下的长衫雪袍里,似乎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殷红。
血。
他流血了?
她忽然想起来今日在菩提阁内,慧德曾轻描淡写问过一句,“罚过了?”末了,又道,“加罚二十鞭”。
他被罚了。方才她没看见,是因他泡在水里,上了岸,又似乎特别怕她看到似的,微微侧过了身子。
为什么被罚?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绝不可能的猜想,在心里一瞬如一道细雷爬满天空,几乎石破天惊。
是因为救她?
她不知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有点难熬,在李玄白身侧再也待不下去了。
轻而微恹地拨开李玄白的手,不顾他凌厉神色,冷道,“放开,我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下桥,径直走去岸边一直候着她的人身侧。
桥上,李玄白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远去,脸色一变再变。
末了,恨恨笑着,一拍栏杆,咬牙道:“行啊,楚皎皎。”
她听见了,但懒得理会,只是一步步下了桥,走去顾止面前。
顾止孤身一人在冲不开看不破的水雾里立着,神色如周身一般混沌。长发长衣俱往下滴着水,眼睫垂着,迷而哀切,潮湿地挂着水珠。
见了她,对上眼神的一瞬就错开目光,喉结滚动半晌,始终没抬眼,也没吐出一个字。
怎么这样悲伤啊。
她心里道,他怎么了。
一看,他藏在袖中攥紧的手,果然,往下滴着血,滴答滴答,连衣摆都染红了。
她声音哽了半秒:“公子……”
顾止一瞬发现她在看他身上的血,淡淡将手又往背后藏了藏,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她轻轻点头:“嗯。”
*
回了暮雪院,顾止径直回了房。
她心思烦乱得很,又无所事事,也回了房间,在榻上躺着。
方才回来,一路上,她本以为他会同她说什么。
怨也好、气也好、担忧也好,什么都好。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ⅰ???ū?ω?€?n?②???②?5??????????则?为????寨?站?点
他本来应该是想对她说什么的。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路沉默着,回了暮雪院,甚至特意将那一小截染红了的衣摆提到身前藏着,不想她看见。
她当真是心乱如麻。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方才那般支离破碎,连她都有一瞬不忍,倘若他唤着她那个叠字的假名,可怜兮兮地要挽她的手,别说楚皎皎,或许连南琼霜都会同意的。
可是,他……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不借可怜之处向她讨要些同情?为什么见她伤没大好,就又去找那个刚将她看丢了的骄狂之人,也没同她生气,甚至不曾阴阳怪气?
他当真喜欢她吗?
倘若不喜欢,又为什么眼神不过一时片刻便在她身上落一瞬,为什么用珠子将栈桥栏杆都打断了?
她心烦意乱,长叹一口气,伸出手来揉着眉心。
他受伤了,这院子里该有人替他治伤吧,这倒不必替他担心。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瞬,她忽然发觉自己在想什么,慢吞吞地,笑了。
担心?
在想什么啊,傻子。他受的伤,也未必真是因为救你。担心?他由你来担心?
一个未来要死在你刀下的人。他受伤,你担心?
有病吧?
当真是猫哭耗子,闲来犯贱。
她缓缓躺平在榻上,打了个哈欠。
与其担心山上少掌门受了伤有没有人给他上药,她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担心担心那三月之期怎么办。
忽然,门被人叩了两下,阿松的声音恭谨冷静一如往常:
“楚姑娘,敢问您是否已经歇下?”
“倘若尚未休息,不知奴才可否求您件事。”
阿松何曾开口求过她。她狐疑开了门,只见月色下,门外人焦急不安,吞吞吐吐着为难道:
“求您……
救救少掌门。”
第42章
方才躺在榻上,她其实大致想明白了。
或许,顾止不是对她没有心思。只是因为一些事,不得不压抑感情,装作毫不在意。
比如,山规。比如,三月之期。比如,她的身份之疑。
比如少掌门之位使他务必公正,不得偏私。
比如他的偏私已经曾让她身涉险境。
以他那样温柔妥帖的性子,一旦认定了只要舍去他自己的感受,对门派、对她都好,他是百分百会如此选择的。
但是,倘若他克制他的感情。
她就不能留在山上了。
她原本就身份有疑,甚至连顾止,都仍在隐隐约约地怀疑她。
倘若由她来开这个口,求顾止让她留下,即便顾止不疑,其他人也必定不会给她好眼色看。她原本就不清白的背景,恐怕不知要被怎么编排。
那么,她要留在山上,不仅要留,还得要顾止——开口求。
要让他明白,她是留在山上了,但她本不想的。是他勉强她,她勉为其难,为他留下。
那个被人苦恋、被人强求、被人爱到几乎受困的猎物,得由她来做。
最好是,能让他吻她。
主动的、清醒的,既不是酒醉、也不是被下了药,一个明知不可但难以自控的吻。
让他这般的人失控失态,是否太难了些?
但她不管。一想到那般克制自控的人,或许也会一面自厌、一面情动,既恨她也恨他自己,捧着她的脸追她的唇,她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胜利感。
她会让他吻她。
于是,当焦灼又恭谨的阿松站在墨蓝夜空下,面露难色地敲开了她的房门时,南琼霜看着皎洁月色,先是无声轻笑了下。
——爱不爱我,由不得你,顾怀瑾。
她缓缓绽开一抹白荼蘼花般的笑容,和善又愉悦,问,“‘救?’何事需要我救?”
阿松:“不知姑娘是否知晓,少掌门今日被罚了。”
她如何不知晓,面上故作惊讶道,“被罚了?因何而罚?”
“乃是因……”话说了一半,不说了。
“可是因为救我?”顾止必定下过令,不准他们对她开口。
阿松封住嘴巴,默了半晌。
他会说的。南琼霜只是等着。
“姑娘可知……少掌门当日是如何救姑娘出来?”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问过许多人。当面问过公子,也曾问过玄白公子。两个都不曾给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