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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冰天雪地哪有花,就算有,天气好时不出去,偏偏要到现在出去。

宋湄更加怀疑他的病是装的。

萧观掀开车帘,指着外面:“别冷着脸。你瞧,真的有花。”

宋湄将信将疑,跟随他指的方向往外一看。

路边一户矮墙下,果然立着一个花盆,但只有盆,没有花。

宋湄气得把车帘摔下去。

萧观捂眼直笑:“来年就有了。”

信他才有鬼了!

萧观还在笑:“我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宋湄气得不想搭理他:“你有前科,你以前说的都是假的。”

萧观回她:“那是以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是六年。”

再次听他提起六年,宋湄顿了顿。

萧观却神色自若,笑着指着外面:“真的没有骗你,他家中有牡丹花。且是远近闻名的花王,活了五十多年。不过藏在府内的暖房内,轻易不给人看。”

此刻马车停在丹阳城一家员外的府邸前,萧观指的正是员外家中。

这个宋湄倒信,因为她也听过。

宋湄有点心动,犹豫地看着萧观:“这人前几天还来拜访你,应该……”

“应该会给我几分薄面。”

萧观双眼发亮地接话:“你若想要,今晚我召他来商讨公务。趁他不在家中,你带人去,把花王偷出来!”

什么!堂堂皇帝,怎么能出这样的馊主意!

宋湄震惊:“你不能让他直接给你吗?”

谁知,萧观竟坐远了:“是你想要,又不是我想要。你若喜欢,自己向他索要好了,朕可不愿意凭白欠人情。”

宋湄磨了磨牙。

过了一会儿,萧观又凑近说:“赵淮手下有几个身手好的,飞檐走壁很是在行,我倒是可以让他借给你。”

飞檐走壁的高手,你让人家来偷鸡摸狗。

这次,宋湄嫌弃地坐远了:“我怎么会做这么无耻的事。”

只有你才会!

萧观叹了口气:“说起赵淮,他还未婚配,正适合政事联姻……你觉得他和杏娘怎么样?”

宋湄震而惊之:“你疯了?”

萧观斜她一眼,说:“不愿意就算了,那么刻薄干什么?”

宋湄指着自己:“我刻薄?别说杏娘不愿意,你把赵淮叫进来评评理,他听了肯定当场刺驾的。”

萧观悠悠地说:“那还是算了。天子若是被近臣刺杀而死,不太体面。”

宋湄无语地闭眼:“那您觉得怎么死才体面?”

萧观认真地想了想,把问题抛给了宋湄。

他撑着额头,笑笑地看着她:“你觉得,一个皇帝,若是因旧伤复发而薨逝,死得可算体面?”

宋湄无法回答。

萧观最近总是提出一些让人沉默的问题,宋湄很烦躁:“阿荷到底什么时候来?”

“急什么?快了。”

萧观指着外面:“瞧,牡丹花。”

宋湄冷哼一声,她不会再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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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各地工匠受召赴往丹阳。

起初,宋湄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直到夜里出门,她抬头看到满城的烟花。

宋湄不可置信:“就为了看烟花?”

萧观嘴角含笑:“是,就为了看烟花。”

他这段时间故弄玄虚,宋湄总觉得他要搞什么事情。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说逛丹阳,就是单纯地逛丹阳。说看烟花,就是单纯地看烟花。

虽然有骄奢淫逸之嫌,但他确实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除了那堆落灰的奏折。

丹阳的城墙上,萧观问宋湄:“你冷吗?”

宋湄出门时穿着厚厚的披风,手中还有暖炉。

“不冷。”她专注地看着乍亮乍暗的夜空。

“真的不冷?”

“一点也不。”

萧观挤了过来:“可是我冷。”

之前说好只见一面,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

之前说了阿荷会来,可现在都快过了年,阿荷还没有来。反倒是他那些重臣,一个一个来了不少,这就要买房契、地契了吗?

还有,之前说好分道扬镳,现在看了花还要看烟花,这又算什么。

宋湄往旁边退了一步:“冷了就回去。”

询问声从身后传来:“如今的我,还让你忌惮吗?”

宋湄头也不回:“你是皇帝,你的千秋大业刚刚开始。”

萧观问:“如果我死了呢,如果我来生只做一个普通的侍卫,你还会忌惮吗?”

宋湄忍无可忍,转身说:“这些问题,真的很无趣。”

说来说去,都是如果。

不切实际的东西,谈论它有什么意义呢?

萧观目光沉静,把宋湄抱进怀中:“如果明日我就死了,今夜你还忌惮我吗?”

听他说完这句话,宋湄忽然觉得脖颈一阵温热,随即是汹涌的血腥气——

是从上方滴下来的。

宋湄整个人顿时呆住,浑身不敢乱动:“你……”

身前传来一股压力,是萧观倒在了她身上,宋湄几乎扛不住,有些崩溃地说:“你别玩了!”

大概是脚下的雪太滑,宋湄摔坐在地上。身前的人紧随其后,摔在她身上。

萧观一直看着她,口中还在往外涌着血。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宋湄如坠冰窟,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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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湄不是没听说过萧观的病。

恰恰相反,她听萧观说过很多次。但最后,她总是因为他的其他话分心,最后坚定地相信他很健康。

直到现在,萧观如上次见面时躺在床榻上。

宋湄才看到,萧观的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疤痕自右耳后到下巴,长长的一道。

那是北漠人的弯刀留下的伤口,意图十分明显,割断他的头颅。

这一定是一次致命伤,不知道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惊险场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的,上次她走的时候还没有。

一群太医围在床榻前,不知过了多久,又尽数离去。

宋湄仍觉得不可置信:“你不是早就好了吗,怎么会吐血?”

萧观醒来,静静地说:“我一点不想与你分道扬镳,不想与你形同陌路,不想放过你。”

他终于说出他的真心话了。

宋湄心中复杂难言,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皇帝,你怎么不用你那些招数了。”

萧观说:“宫里有三百二十六个池子,除了绿水池,三百二十五个都是死水。你不高兴,我怕你再跳一次水,再消失六年。更怕你跳的不是绿水池,再等六年也等不到你。最终我们会像话本那样,一死一伤,万劫不复。”

人生有几个六年。

萧观紧紧盯着宋湄:“此时此刻,你还忌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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