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9


信的开头, 总是规规矩矩的“问母妃安”。

信的内容就不那么规矩了, 几乎想到什么写什么。

比如小皇叔被打了一顿, 哭着满地打滚。比如徐先生因为醉酒, 被师娘拿着戒尺打手心。

又比如,冯先生。

阿荷在信中说:“在佛寺偶遇冯先生,先生博学多识, 无所不知。虽然他年纪大了,但冯先生很好。”

其实冯梦书今年才二十九岁,但按照古代百姓的平均年龄,半生已经过去了。

令宋湄奇怪的是,冯梦书不信佛,竟然会去佛寺。

宋湄看完信,照旧把信仔细放好,随后在盒子里发现了一袋随信送来的饴糖。

古鞍子笑问:“这是金子不成?”

宋湄把饴糖分给商队里的人:“他给我祝贺生辰呢。他今年六岁,最近开始换牙,太……大夫不许他吃饴糖,所以他觉得饴糖稀罕。”

闻言,火堆旁的人齐齐笑起来。

不过,宋湄的生日在八月半,早就过了。

晏京离此地很远,送信的人走得慢,拖了半个月才送到。

咬着饴糖,宋湄习惯性地抖了抖信封,忽然发现异常——

里面竟然还有东西。

宋湄将信封口撑开,因为光线昏暗,并没有立刻看清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她闻到一股香味。

随后摊开手掌,倾倒信封,竟接了一手轻软。

借着火光,宋湄认出来这是什么:“花?”

古鞍子挤眉弄眼:“小郎送饴糖,夫郎送鲜花。”

宋湄笑笑:“中原花期将尽,估摸是他看着好玩,顺手摘的。”

古鞍子凑过来看了看:“可这不是中原的花。”

“那……”

古鞍子指着星空下的一片地方:“这是草原上的格桑花,喏,那儿就有。花还新鲜着,料想是刚摘不久。”

宋湄愣住。

这时,商队的马忽然嘶鸣。

古鞍子趴在地上一听,慌忙爬起踩灭火堆:“沙盗来了,快躲起来!”

宋湄飞速用面衣裹住头脸,身体潜伏在大石后。

一阵疾驰的马蹄声逼近。

来人有十二三人,个个高举着火把,手持弯刀。

商队中有两人躲避不及,被骑马的沙盗哈哈笑着围在中间。

雁城的沙盗有浓重的口音,不知和那两人问了什么。

但那两人回答:“不知道,没有。”

沙盗首领的口音略轻,宋湄听清楚了。

他说:“有七八匹马,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剩下的人肯定躲起来了,搜!”

宋湄明白了,他们刚才或许在问商队的同伙。

接着,她向旁边看了看。

黑暗中,不远处古鞍子对她点了点头,宋湄也对他颔首。

商队的人讲义气不供出他们,他们也要和商队站在一起。

商队有十一人,除她以外,个个都是走南闯北的好手,未必不能杀了沙盗。

宋湄压下身体,摸到了刚才在马鞍上拿下来的弓箭。她的手臂上、靴子里,还绑着锋利的匕首。

一众人蓄势待发,静等古鞍子的手势。

一声尖锐的鸣叫声划破夜空。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沙盗首领脸色一变,纵马就逃。

在他身后,沙盗们逃命一般,纷纷紧追着。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ǔ?????n?????Ⅱ????﹒???????则?为?屾?寨?站?点

不多时,另一队疾驰的马蹄声越过宋湄一行,朝沙盗追去。

古鞍子从暗处站起来,欢呼:“是中原的驻军!”

宋湄闷声不吭,继续趴在黑暗的草丛里。

古鞍子和骑在马上的士兵交涉一阵,对方看了看他的通关文牒,开始核验身份。

宋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是有十一人,还有一个呢?”

古鞍子四处找人。

宋湄硬着头皮举手:“在这。”

她从黑暗中走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幸好雁城的风沙大,来往的人都穿着防风的面衣、裹住头脸,故而她这样也不算奇怪。

宋湄抬头,对上赵淮的眼睛。

雁城可真小啊。

大晚上的,连赵将军都亲自出来巡逻了。

赵淮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应该是没认出她。

随后合上文书,扔还给古鞍子:“今时不同往日,这处不太平。大昭的驻地就在不远处,若是你们愿意,可待到天明再走。”

宋湄不太想去。

然而古鞍子已经激动地又唱又跳了:“多谢将军!”

古鞍子骑马走在最前面,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赵淮客气疏离,偶尔回他一两句。

宋湄看着两人,不动声色地落到了最后面。

赵淮亲自来巡逻,上司总该放心了。总不能堂堂皇帝,也亲自来巡逻吧。

手下又不是没人,那么拼干什么?

宋湄觉得她的想法合情合理。

然而很快,她就觉得不对起来。

她身边这个,比她更早落在最后的大昭士兵……这个背影,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那谁呢。

一群士兵都昂首挺胸地穿着盔甲,就他特殊。

不仅落在最后,而且头脸比她裹得还严实。

宋湄偷偷斜了一眼,随后惊悚地发现——这人骑的马她也熟悉得很,是她以前骑过的那匹,会自动回程的那匹!

她在躲他,他也在躲她。

宋湄把面巾往上拉了拉,悄然策马拉开距离。走得快时慢点策马,走得慢时小跑两步。

她自以为把速度控制得很好。

就在快要到军队驻地时,身边的马匹纵身一跃。似乎忍无可忍,堵住了她的去路。

“够了!”

月光下,高挑的人影手握缰绳,只露出一双略显愠怒的眼眸。

他一手扯下面衣,露出那张熟悉的脸,静静看着她。

萧观语气有些冷:“别躲了。”

宋湄在心底暗暗叹气,摘下了面巾。

原来他俩早就认出对方了。

宋湄苦笑:“陛下,好久不见。”

-

距离上次分别,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

其实真正当得上一句“好久不见”的,是那令人恍惚的六年。

军队驻地外,新燃起几簇篝火。

萧观随意坐在草地上,将骆驼刺扔入火中,引起噼啪轻响。

宋湄往周围看了看,赵淮坐在远处,驻地前的士兵如常巡逻。

皇帝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皇帝,难怪她最初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萧观并未看她,话却是问宋湄的:“你看什么?”

狗太子做了狗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宋湄奉承说:“陛下在军中平易近人。”

萧观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你没听别人说吗?大昭皇帝穷兵黩武,登基五年,在军中待了近三年。”

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这边陲的草地,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