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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但他都已经把香拿出来了,不知为什么最后没点燃,随手折断丢在了香炉里。
太子又坐回去,大有一直坐到天明的意思。
宋湄总算知道杏娘说太子不睡觉是什么意思了。
太子不睡,她要睡了。
宋湄坚持不住,靠在床帐上。
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之中,宋湄睁开眼。眼前影影绰绰,太子在床前更衣。
太子要上朝了,已经寅时了!
宋湄低头一看,怀里没了婴儿。
一瞬间头皮发麻,宋湄要坐起来。
太子坐到榻上,衣带只束了一半:“阿荷由乳母照看着。”
他按着她的肩膀回到榻上。
宋湄放心地闭上眼睛。
第80章
宋湄醒来之后, 外面天已大亮。
政殿里不知什么时候被收拾过,破碎的纱帐被换成了完好的,桌子也换了全新的一张。
乍一看, 完全看不出昨晚满地的狼藉。
然而宋湄经过廊柱时, 凑近后还是能看到上面的几道划痕——
太子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但也绝不是第二次。
昨天折腾得太晚,宋湄不想走路,试探性地提了一下在政殿用饭。结果李朝恩真的让人把书案搬出去, 腾出位置来摆了一张食案。
宋湄想说不必, 因为书案上还有奏折,看起来很重要的样子。
然而李朝恩的动作很快,宫人们的动作更快。食案刚搬进来,饭菜就紧跟着上桌。
宋湄内心挣扎一秒,从善如流地去坐下。
杏娘抱着皇孙进来了,坐在宋湄的身边。她怀里的婴儿盯着宋湄的动作, 眼珠子跟着宋湄夹菜的手转来转去。
宋湄的眼神情不自禁飘到婴儿脸上:“他是不是饿了?”
杏娘说:“皇孙好吃好睡, 已经被喂过好几次了。”
宋湄忽然想起上朝的太子:“现在是什么时辰?”
杏娘往外面看了看天色:“已经午时了。”
宋湄问:“太子回来过吗?”
杏娘一愣,摇头。
宋湄的筷子顿住。
太子寅时就准备去上朝, 辰时末散朝,按照往常的习惯, 如果没什么事他就会回东宫来。就算有什么事, 也不至于拖到午时。
“今天几月几日?”
“八月初十。”
华容在八月二十六出嫁。
还有十六天。
宋湄把筷子放下, 刚才还觉得诱人的饭菜, 这下是一口也吃不进去了。
犹豫许久, 宋湄说:“让李朝恩去找太子,看他究竟在哪?”
-
太子正在承天宫外。
今日是个晴天,晒得人口干舌燥。
没一会儿工夫, 陈寺已悄悄往阴凉处挪了几寸。然而太阳下立着的太子,却是一步未动。
片刻之前,陈寺才向太子爷回过话:“劳烦殿下再稍等一刻钟,这会儿陛下有要事与大臣商议,正忙得紧。”
太子闷声不吭,应了。
然而一刻钟又快过去了,这不知是第几个一刻钟过去。再这样下去,陈寺怕先前的说辞稳不住太子了。
可陛下有吩咐,不许太子进殿,也不许太子离开。
这么想着,远处有两个道士嘻嘻笑着,拾阶而上。两人一路打闹至承天宫前,竟还不收敛。
陈寺看一眼太子,扬声咳嗽两下。
那两个道士像是才反应过来有外人在,迅速瞄了太子一眼。接着你推我推几下,勉强装模作样站直了。
两人来到陈寺面前,也不躬身回话,径直跨入宫门。
陈寺面上有点挂不住,向太子解释:“那是,那是……道观弟子,是给陛下……”
绞尽脑汁想的借口未说完,宫门里就走出一个道士。
那道士衣服穿得松松垮垮,面上春色未散,捏着手指,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那太监,陛下渴了,去给陛下打些水来。”
陈寺苦笑:“道长,殿中有奉茶内监。”
道士嗤笑:“那是凡水,陛下服丹须得喝天水。喏,就是那天明未明时,山上叶中的露水。”
现在是午时,哪来的露水?
可这人是羊道士手下的大弟子:小羊道士。
新近得宠,不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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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寺面不改色,吩咐手下内监去办这件荒唐的差事:“去寻露水。”
道士这才满意了,刚准备转身,脚步就是一顿。
他这才注意到太阳底下站着一人。
狭长的眼眸一垂一挑,道士就把人从下到上打量了个遍。
道士问陈寺,丝毫没有忌讳的意思:“这人犯了什么错?我瞧着他是个好苗子,你把他给我,一道去服侍陛下,岂不美哉?”
陈寺吓得魂飞魄散:“这是太子!”
道士一惊,缓缓低头。
日头地里站着的人,此刻正抬头看着他,眼神寒凉。
-
一直到黄昏傍晚,太子才从承天宫离去。
他终究没能得见皇帝,只在殿外得了皇帝的两句敷衍,就被请走了。
东宫寻人的内监来了几次,被太子赶回去:“就说本宫有公务要忙,得出宫一趟。”
太子却并未往宫外走,越走越往宫里人少的地方去。
李朝恩察觉到不对,让内监回去,自己留了下来。
太子停留在一处水榭,闭眼养神许久。
李朝恩在远处站着,看到那水榭下的鱼倒是活泼,像是认识太子,不住翻腾着。
秋风乍起,水面上飘着枯叶。四处景致枯败,水里的鱼倒是鲜艳生动,看起来有些诡异。
直到天色昏暗,太子从水榭出来,仪驾又起。
太子问起皇孙:“今日本宫不在,阿荷如何?”
李朝恩心里有数,明白太子准备回东宫了:“皇孙一切都好,反倒是承徽忧心忡忡,总是问起太子。”
“有什么可忧心的,本宫还能发疯到人前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太子眉头渐舒。
李朝恩跟着松了一口气。
方才太子的模样瞧着确实不大对,像是又……而且那水里的鲤鱼,他疑心是太子扔了什么进去给喂饱的。
不过,不管先前如何,眼下总算是无事了。
正这么想着,轿撵猛地一停。
李朝恩措不及防撞上前面的内监,险些骂出声来。然而看到对面撞上的仪驾,顿时哑口无言了。
是萧如意。
一个世子,竟敢在宫中用仪驾,这不符合礼制。
然而萧如意坐的轿撵看起来也不伦不类,像是谁为了讨好他特意为他设的。
御前特使风头正盛,也无人敢指出他的逾矩之处,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对面的萧如意也发现了太子,笑着说:“太子殿下千岁,这是准备回宫去?”
萧如意面带薄红,似是饮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