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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新年的缘故,正月里朝廷放了七天假。
那七天假里,太子无所事事。但他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几乎从不出门。
李朝恩担心得要命,宋湄慢慢问他:“你知不知道过一种群体,叫作宅男。”
虽然太子之前没有这种倾向,但半路出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朝恩愣愣摇头。
宋湄掀过手中一页书,宽慰他说:“那现在你知道了。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所以不用慌。”
过去两个月,太子也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出现,早就让人习惯了。
下次露面的时候,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李朝恩满面纠结:“可是陛下前两日去佛寺还带回来一个羊道士,对其十分宠信。太子许是因此生出愁闷……”
去佛寺还能遇见道士。
这道士挺有能耐的,在佛祖的地盘上发展三清道祖的信徒,而且这信徒还是一国之君。
看来这道士不是一般的道士。
李朝恩还是急得团团转:“娘子,你哪里知道——”
后面没说出口的话,隐在李朝恩的讪讪笑意中。
又是一件她不能知道的事情。
宋湄没兴趣探究。
李朝恩带来的那两个嬷嬷几乎没了用武之地:“这第五个月,是怀孕最舒坦的日子。吃什么,怎么睡?只要不碍着肚子里的娃娃,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宋湄也这么觉得。
要不是肚子异样,她几乎以为自己没有怀孕。
然而自从新年那次胎动之后,肚子里的时不时地就要踢一踢她。
不难受,但……闹腾。
在太子偶尔的露面中,一月就这样过去,二月很快来临。
不知不觉中,宋湄的衣带已经放宽了一个月,她的食量也增大了。但除了肚子异常凸出以外,她的四肢都是和孕前一样的细长。
两个嬷嬷夸她身材保养有方,说生下孩子之后,她的身材或许比生产前更好,一点不耽误伺候太子。
宋湄并不搭理。
二月天气转暖,草长莺飞。
每天一打开门就是满室的阳光,天天都是好天气。
东宫的宫女们一水的青嫩春衣,个个脚步轻快,像是花丛中忙碌的蝴蝶。
阿稚照顾的那只猫长大了一圈,能叼着沙包在檐下飞奔至花丛,躲在里面,任凭小宫女们来回唤也不出来。
其他人都去找猫,阿钱手背在身后,似乎拿了什么东西。
她磨蹭着过来:“娘子可无聊,婢蹀毽给您看吧。”
蹀毽就是踢毽子。
杏娘一听,也来了兴趣。伸手就把长长的裙摆束起来:“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我和你一起玩。”
经宋湄点头后,俩人在她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一来一回踢毽子。
宋湄听着两人的笑声,心想这真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然而就是在同样阳光灿烂的一天,李朝恩一大早,急急忙忙来找宋湄。
时间还早,宋湄刚起。
她看见李朝恩满脑门的汗,问:“什么事那么慌张?被狗追了吗?”
往常这么说,李朝恩一定会笑着应下,并巧妙地引出另一个笑话。
然而这次不一样。
李朝恩扑通一声跪下来:“娘子,求您去看看太子殿下。”
-
宋湄有一阵没见太子了。
准备地说,是太子不露面,她也没有主动去见。
宋湄到政殿门外时,发现一群内监捧朝服、梳洗之物在门外候着。
这是太子起床上朝的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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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眼前这副模样,太子还没换朝服,宫人们连门都没能进去。
政殿大门紧闭。
门口特意守着两个内监,应该是李朝恩吩咐关的。
看这样子,李朝恩像是已经进去过了。只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把政殿门紧紧关上了。
天还是黑的,从外面看,政殿灯火通明。
宋湄很奇怪:“太子应该是醒着的,他在里面做什么?”
李朝恩脸色发白:“殿下什么也没做,只是坐着出神。”
宋湄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再拖下去,也不用上朝了。既然太子状态不佳,索性告假一日,在东宫歇息吧。”
李朝恩再次跪下,接连磕了几个头:“奴离太子几月,未有发现之机。太子如今这模样,少说有三个月都是如此。娘子,奴没有办法,只能找您过来。若非如此,奴万死不敢冒犯娘子与皇孙。”
宋湄见不得人这样:“你先起来,总得跟我说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李朝恩先是说了一大堆保证:“奴无有冒犯黄孙之意,只是事关太子,所以冒死请娘子来试一试。若是因此上了娘子身体,奴愿以死谢罪。”
宋湄被他这一番话弄得心里七上八下:“你直说。”
太子做的那些惊世骇俗之事,她虽然没见过,但都听过,耳朵早就免疫了。
李朝恩在宋湄耳边说了几个字:“傅、兆、兴。”
宋湄瞪大了眼睛。
她转头和李朝恩对视的那一瞬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宋湄在政殿门外站定。
内监给她开门的时候,李朝恩在身后殷切嘱咐:“娘子,太医已在东宫候着了。”
宋湄斥他:“闭嘴。”
门只开了一道小缝,像是张开的河蚌,把宋湄吞进去就立刻关闭。
宋湄一眼看到太子。
太子正在书案前靠着,席地而坐。一腿曲起,一腿伸直。姿态放松,眼神放空。
如李朝恩所说,正在发呆。
太子左手半垂在地上,右手……
宋湄闭了闭眼,缓缓神,才敢继续看。
太子的右手握着一把剑,那剑镶满宝石,插在地上。
地上、书案上满是剑痕,连纱帐也被斩得七零八落。
地上被剑捅穿的,是一个球形物。球形物品尾端连着东西,远远看着,是一缕曳地的黑色头发。
那是……傅兆兴的头颅。
太子竟还给他的头发打结。
宋湄猛地转身,趴在门上缓神。
饶是进来前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这一幕吓得汗毛直竖。
宋湄拼命忘掉刚才看到的画面,可是越打算忘记,就记得越清晰。刚才她好像看到傅兆兴的双眼……
宋湄低头干呕。
先前李朝恩交代的那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来。
门忽然动了动,又开出一条缝,这次把李朝恩吞了进来。
李朝恩手捧朝服,进来就跪下:“太子殿下,该上朝了!”
太子恍若未闻,放在剑柄上的右手无意识握紧,这是警惕的前兆。
李朝恩声音颤抖:“殿下,宋承徽和皇孙看您来了。”
听到宋湄的名字,太子看了过来,眼神却还是混沌。与太子对视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