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4


要。

“董事长,您千万别多想,”王诚在一旁劝道:“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

陆政国闭上了眼,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气息微弱,仿佛终于认命,却又仍带着一丝不甘,哑着声追问:“公司那边……一切还正常吗?”

王诚下意识瞥了眼他那只无力搭在床沿的右手。

大拇指的指腹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暗红色印泥。

他喉结翻滚了好几下,才低声回道:“正常,一切都正常,陆总……他把公司事务处理得很好。您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专心养好身体最重要。”

听罢,陆政国再次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然而,就在王诚出病房,在休息椅上坐下没两分钟,病房内突然传来监护仪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他冲进病房,只见屏幕上的心跳轨迹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医、医生……”他吓得两腿一软,跌跌撞撞就往外跑:“医生!护士——”

病房内,张教授和几名护士正全力抢救,病房外,王诚抖着手拨通了陆邢周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依旧无人应答。

他急得满头大汗,又把电话打到了秘书办,可是所有的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就在他六神无主时,他突然想到了远在澳大利亚的老爷子,就在电话拨出去的时候,病房门被猛地打开,陆政国脸上扣着氧气罩,被几名护士快速从里面推了出来。

“尽快联系家属!”

医生的话还没完全落地,话筒那边也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

“什么事,王秘书。”

王诚扶着墙,趔趔趄趄地跟上移动推车的同时,一边对着话筒:“陆、陆老,董事长、董事长他不行了……”

*

当会议室厚重的大门从内侧被推开,十几名董事会成员面色各异地鱼贯而出后,陆邢周才得空将一直卡在旁边的手机拿到手里。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1个未接来电。

五个来自王诚,两个来自远在澳洲的爷爷和爷爷身边的周管家,还有两个……

陆邢周眼波一顿。

「虞笙」

她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诧异与惊喜的复杂情绪下,他盯着那两个字,视线怎么都移不开。

就在他深陷于这份不可置信里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总,”陈默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会议室,“医院那边刚传来消息,董事长……情况非常不好!”

陆邢周抬头看他。

陈默低着头,表情凝重,声音更是带出几分惴惴不安的颤音:“医院那边说,大约半小时前,董事长心脏骤停,目前还在抢救。”

“心脏骤停?”陆邢周猛地站起身,身下座椅因他突兀的动作,往后一滑,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时,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记录。

王诚的、爷爷的、周管家的……

所以那几个被他忽略的电话,是在试图告诉他这件事!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绕过会议桌,大步冲出了会议室。

*

手术室外,冷白的白炽灯光下,王诚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地踱步。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的声音响在他身后,王诚猛地一转身,当看见陆邢周裹挟一身迫人的低气压大步走过来时,王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陆、陆总。”他声音干涩发紧。

视线从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手术中”红色指示灯移开,陆邢周目光沉沉落到他脸上。

“怎么回事?”

王诚低着头,声音微颤:“我、我也不知道…董事长本来是好好的,还让我去病房外等着。结果我刚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了监护仪的警报声…等我冲进去一看,董事长、董事长已经没有心跳了……”

陆邢周走近他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要盖过他头顶:“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王诚想都没想就连连摇头:“没有,绝对没有!虽然…虽然董事长的确是问了我公司的情况,但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知道轻重!”

陆邢周眼角渐眯,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包括那两份文件——”

不等他尾音落地,王诚就猛地抬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向天花板,“我发誓!我要是向董事长透露了半个字,我不得好死!”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短瞬后,陆邢周冷漠地移开眼,他缓缓转身,走到走廊旁的休息椅前,坐了下来。

走廊惨白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那里面翻腾的疑惑、焦灼、不安,此刻都在他紧闭的唇线和冷硬的侧影下,被沉淀为一种可怕的沉寂。

时间仿佛在他周围停止了流动,只有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投下一点冰冷而执拗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上方那盏象征着生死博弈的红灯突然一暗。

陆邢周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门开,张明远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张教授,我父亲怎么样?”

张明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令尊的情况……很不乐观。虽然人抢救过来了,但对心肌造成了不可逆的严重损伤,直接导致了急性心力衰竭。”

他语气充满了遗憾和无力:“最棘手的是,以他目前的心脏功能和全身状况,根本无法承受任何大型手术,所以接下来的治疗只能以药物和仪器维持……”

他看着陆邢周瞬间苍白的脸,拍了拍他肩膀,“所以你要有一个心里准备,你父亲随时都有可能……”

陆邢周身体一晃,陈默立刻在后面扶了他一把。

张明远往后看了眼,“令尊目前的状况,必须要待在CCU里,你可以去看他。”

陆邢周深吸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陆邢周换上无菌隔离服,独自一人走进了充斥着仪器滴答声的CCU。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呼吸机规律运作的声响。

陆邢周一步步走到病床边。

看着那个曾经叱咤风云、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身上插

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路和监控线,他眼眶一红,眼泪瞬间夺眶砸下来。

这一刻,所有积压的愤怒、怨恨、失望,似乎都被眼前这具濒临消亡的生命载体击碎了。

他偏开头,仰起脸,用力地几个深呼吸后,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

看着那只曾经签下过无数决定他人命运的文件,此刻却布满针眼,无力得如同枯枝的手,陆邢周忍不住伸手握住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