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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真便命侍女梳洗,到澄思堂向韦湘请安后,登车离府出城。

不知哪来的一只偷闲的雀儿落在车顶,叽叽喳喳个不停,她细心地将车中糕点撕成小块,摊手引雀儿来啄。

待吃饱餍足后,那雀儿扑棱着翅膀,飞进了茫茫雪野里。

蕴真盯着看了半日,待那雀儿不见了踪影时,车外马夫驭马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醒了醒神,整理好仪容,慢慢下了马车。

先有仆从打马来报,奉和已率人迎在门口,瞧见她眼角微红,迅即垂首,恭敬引她进门:“天寒地冻的,二姑娘快到里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一路行来,心中的惊慌与不安似也随那雀儿扑腾而去了,蕴真此时心已慢慢安定下来,随奉和往内院走,问道:“三哥近来还不见好么?都不出来见客。”

奉和语气黯然:“好转不甚明显。”又说,“二姑娘不算客,来此也是回家,自不必讲究这些。”

蕴真被引进书房,崔述正在窗前提笔疾书,听得她入内的声响,并未抬头,待将手头这两句写完,才将笔一搁,侧头看过来。

崔述淡扫她一眼,语气极温和:“先坐吧,暖暖再说。”

屋内炭火气足,蕴真甫一进来便觉有些燥热,如今听他如此说,瞧见他身上披着的厚氅,不觉又是一阵心疼,一时有些后悔:“三哥尚在病中,应当静养,我不该来叨扰的。”

“无事,没什么大碍。” w?a?n?g?址?发?b?u?页?ⅰ?f?μ?????n???????②?5?????o??

“我先前派人传了几次口信,想过来看看三哥,三哥都回绝了,说是大夫说不宜见客,怎今日又同意我进门了?”

“你先前还知道遣人先过来问问,今日却是自个儿直接上门来了,我还能让你立雪不入不成?”

崔述执杯,欲喝上一口热茶,却被往外直溢的药味儿熏得放了回去,不悦地看了奉和一眼。

以药换茶的罪魁祸首替蕴真奉上新茶,避开这道含锋的目光,悄然退了下去,带上了门。

蕴真斟酌了一阵,苦闷道:“本不该让三哥再劳神的,可我实在想不明白,劳阿兄替我解惑。”

眼巴巴地看着崔述,她眼圈又再度红了起来,极委屈地唤道:“阿兄。”

倒把人心里一下唤软了。

“薛向此人,恶名在外,我与其打过几回交道,的确也不算好相与。”

“你都知道了?”蕴真抬眼看过来。

“永定侯府此番行事过于招摇,昨日一过,玉京中恐怕无人不晓。”

蕴真面色倏然灰败下来,语气听来却带几分狠绝:“下作小人!我与他素日无冤无仇,因何毁我至此?”

崔述淡叹了一声:“因我之故,累你受牵连。”

当日上永定侯府要银时,薛向直言有一条件。

彼时他未曾猜出是何要求,不料其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可时移事易,那时薛向存了此心,他尚勉强可以理解,如今这境况,绝无与崔家交好的必要,何故如此,他倒真想不明白。

但薛向此人,行事素不与常人相仿,崔述略一思忖,便放弃了试图剖析此人内心的想法。

蕴真闻言一愕,眼泪却慢慢止住了:“阿兄与他有过过节?”

崔述仔细回忆,摇头道:“算是有,但不深,也算各取所需,严格来讲应算不得过节。”

“那便不是受阿兄连累,阿兄不必自责。何况没有与你有怨,倒来求娶我的道理。”蕴真心中有数,放下心来,“既然崔家无人与永定侯府有旧怨,那即便咱们家如今形势不大好,但想必我嫁过去,也不至于受到薄待。”

崔述抬眼看她:“你要同意这门亲事?”

“我虽不愿,但他既对我势在必得,料想以他如今的地位,我是如何也逃不得的了。”蕴真啜了一小口茶,捧杯慢慢道,“我倒要看看,这恶名昭彰的薛向到底是何人物。”

“其实永定侯并不待见这个长子。”崔述想了一想,道,“以永定侯那眼高于顶的性子,想必如今定也不愿与崔家结亲。能让永定侯主动上门替他提亲,薛向恐怕颇费了些功夫。”

蕴真没有出声。

先时的不安与惶恐,在踏进这座庭院时便都消散了。

好似她只要在阿兄身旁,便是天塌下来,他也自会为她顶着,她连如何破局都再不必去思量。

崔述慢慢将他所知晓的事情同她讲来:“薛向如今年已廿七,尚未娶妻,亦无风流佚闻在身,虽非嫡子,不得袭爵,也不得父亲喜爱,但至少出身侯府,人皆敬他三分,品性……综合评判,算不得上选,亦不算最次选。”

“只是他比你要大上十岁,实非适龄。”

崔述话未说完,已被蕴真截然打断:“我倒没有年龄之成见,于女子而言,若能心意相通相濡以沫,哪怕相差十岁亦没什么,如何也比嫁个不通世情不知珍惜的混账夫婿搭上大半生来得好,至少也算不枉来这世间一遭。”

心弦倏然被叩响,崔述静默下来。

蕴真又道:“阿兄想必也同意我这话的。阿兄亦拖至这般年岁尚未成家,想来也是不想只论家世随意婚配。婚姻之事,品行真情为重,其余倒在其次了,是也不是,阿兄?”

崔述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拉回来:“他这人,论起婚配之事,平心而论,其实不算差。但你若真问我意见,我不赞同你嫁给他。”

蕴真眼泪珠子倏地滚落下来:“有阿兄这话,我便知足了。”

“永定侯府正得圣宠,薛向此人虽名声不佳,但也受圣上看重,颇得重用。若能成这门亲,于三哥回朝,想来也有襄助,但三哥还能公道地说出这话,善善已很知足了。”

崔述道:“我已让人约薛向一见了,会劝他打消此等心思,你且放心。”

“三哥何时邀约的?”

“昨日。只是薛向推说今日有要事,推至了明日下晌。”

蕴真又梨花带雨地笑了一下。

那便是永定侯前脚招摇地上门提过亲,后脚崔述得知消息,便命人去约见薛向了。

她抿唇,半天才开口:“三哥带我一起去吧,我想见见他。”

第57章

◎他到底是不是当真病入膏肓了。◎

崔述嘴上不允,翌日到底架不住她苦苦哀求,带着蕴真一同出门赴约,只是仍不允她出面相见,只允她暗中观察。

崔述本欲约在玉京中最客流如织的酒楼相见,薛向却将地点改为了一处僻静茶楼。

窗外雪意连绵,崔述靠窗而坐,亲自煮起茶来。

待水沸之时,门被叩响,薛向携一身雪气进来,令室内都沾染了几分寒气。

薛向一哂:“劳崔少师病中为我煮茶,不胜荣幸。”

虽只闲差,但官秩压他两级,崔述并未起身和他见礼,薛向也未礼数周全,一拂袖在崔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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