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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釜里盛着红汤,里面煮着各式各样的小菜,赢秀买了一釜,与谢舟一同坐在茶棚下。

少年小心地挽起袖子,学着店家的样子认真地煮了一釜,夹起一道青菘咬了一口,面色微变,秀气白皙的面庞霎时间浮起殷红,“好辣!”

谢舟从未尝过这种民间吃食,毕竟是赢秀亲自煮的,他试了一道小菜,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尚可。”

赢秀面颊红通通的,一面给自己扇风,一面狐疑地盯着谢舟看,“当真?”

谢舟神色平静,轻轻颔首,当着赢秀的面又夹起一道菜,赢秀看见他微红的耳尖,连忙制止:

“别吃了,我们去看看别的吧。”

给店家付了银子,赢秀逃也似的拉着谢舟离开,少年的嘴唇被辣得有些红肿,看上去有点滑稽。

寒衣节入夜后会放焰火,百姓会在灯笼里许愿,再将灯笼放飞。

赢秀蹦蹦跳跳地跑到卖灯笼的妇人面前,给自己和谢舟买了灯笼,还不忘给随行的僮客也买了。

白衣门客立在原地等待,人流如织,灯火阑珊,他看见金裳少年欢快地提着好几只灯笼,穿过人海,径直朝他走来。

赢秀走到谢舟面前,将一只琉璃雪灯递给谢舟,雪灯精致漂亮,四面都是冰裂般的琉璃,粼粼灯光映照着门客的白衣,皎洁中透着冷艳。

如果世上有神仙,想必一定生得谢舟这般模样。

赢秀看得有些失神,眼眸明亮,倒映着谢舟的身影。

长街上有小童雀跃地跑来跑去,谢舟拉过失神的赢秀,将他揽在怀里。

余光中,他无意看见赢秀手中的灯笼以竹为框,以纱为面,纱面画着两道身影,一白一金,互相依偎。

这是他和赢秀。

谢舟骤然一愣,赢秀掏出卖灯人赠送的纸条,语气认真:“店家说了,在纸条上写上心愿,再放飞灯笼,心愿就会实现。”

他在海匮阁看了很多话本,书上很多对痴情人都会放灯花,看得他都有些腻味了。

但是轮到他和谢舟来放,他才明白这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赢秀努力地思索。

……大概就是因为,他身边的人是谢舟。

不远处,正在灯笼上写心愿的僮客骤然绷紧了身子,谁不知道陛下最厌恶鬼神之说,小郎君这番话,怕不是会引起陛下的反感。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赢秀,却于嘈杂人海中,听见陛下对那位刺客说:“嗯,我们一起放灯。”

赢秀悄悄写下心愿,用手挡着,不让谢舟偷看,写完后,他又探头去瞅谢舟在写什么。

“谢舟,你的心愿是什么?”

第44章

人影与灯影交错, 人影幢幢,光影煌煌,谢舟低眉, 从赢秀清澈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

他略微一顿, 将纸条放进雪灯中, “没写什么。”

他没骗赢秀, 他确实什么都没写。

赢秀有点失落,念头一转, 谢舟大概是害羞了, 他也不再追问,径直拉着谢舟登上阙楼。

在此处登高放灯的人并不少, 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金裳少年小心翼翼地穿好纸条,系在纱灯下。

风一吹,红色的纸条便晃来晃去, 底下的小铃铛跟着转动,发出叮铃铃的细响。

谢舟不露痕迹地看了纱灯一眼, 恰好朔风吹过来,吹得纸条翻了个面,他正要细看,风一吹, 纸条又转了回去。

赢秀高兴地拉着他, 要和他一起放灯,谢舟只得收回目光。

两人同时放灯,赢秀托着竹框的手一松开,纱灯便飘飘忽忽地飞上天穹,谢舟手中的雪灯也跟着逐渐升高, 两盏灯慢慢隐入满天烛火中。

赢秀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上飘远的两盏灯,心里猜想谢舟在上面写了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身侧之人已经低下头,专注地看着他。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两盏灯,赢秀才收回视线,一转头,措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谢舟正在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他脸颊顿时发烫起来,大概是又一次在谢舟面前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你看我做什么?”

谢舟并不否认刚才在看他,语气平静,全无被抓包的羞赧,言简意赅:“想看。”

想看,所以看了。

他如此理直气壮,赢秀反倒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好,面颊连着耳垂都在微微发烫,酝酿了半天,只说出一句:“那你继续看。”

少年的脸泛着红晕,黑发白肤,金色衣裳,气质中带着锋利锐气,在四面灯火中说不出的神秀。

宛如剑锋上一抹剑光,雪亮,清澈。

谢舟不再逗他,低声对他说:“赢秀,我……”

砰的一声巨响,天上骤然爆开五色焰火,光华耀眼。赢秀被焰火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听清谢舟说的话。

等到焰火散去,他终于转头看向谢舟,好奇道:“你刚才说什么?”

谢舟沉默了一瞬,“没什么。”

他越是不说,赢秀越是抓心挠肺,拉着他雪白的袍裾,苦苦哀求:“你就告诉我嘛,我真的想知道。”

然而,谢舟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哄孩子似地告诉他:“你以后会知道的。”

赢秀直觉他方才说的那句话极其重要,睁大了眼,试图从门客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端倪,然而,那张冰冷俊美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破绽。

少年有点气馁,踮起脚尖恶狠狠地亲了谢舟一下,亲得白衣门客的唇都肿了。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嘴巴都被对方亲麻了,就连牙关都被撬开,深入地侵略。

赢秀环住谢舟的脖颈,把脑袋埋在他肩膀后面,不敢见人。他本想自己走路,谁承想腿软了,下楼的时候险些跌了一跤,只能让谢舟抱着。

说出去都丢死人了,堂堂刺客,三步杀一人,体力居然还比不上高坐帷幄的门客。

这合理吗?

赢秀认真思索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乱蓬蓬的马尾,靠近谢舟的耳畔,神神秘秘地问道:“谢舟,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得这么高?“

门客脚步一顿,耳畔一片温热,仿佛有人在朝里面吹气,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丹药。”谢舟道。

声音比起往常,还要轻上许多,以致于赢秀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朝皇帝最厌恶鬼神,一度杀僧灭佛,杀到最后,就连沉迷五石散的高门士族也不敢在明面上服散,这才有了如今清平的时世。

服丹的人更是少见,更何况还是从小服丹,赢秀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丹药?”

这一回,谢舟没有再回答他,抱着他回到马车上。

赢秀向来心大,从不纠结,别人不想说的,纵有再多疑窦,他都不会再问。

坐在马车里,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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