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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人赶出去就散了吧,今天可真闹腾,起起落落的。”

“不过也好,有学堂能上咯,也不知道我家那小子坐不坐得住。”

“唉,回去可得跟我那老头子好好讲讲……”

外围的村民已散了一半,押人的村民也将田老二往门外拉。

路过一边安慰田小枝,一边怒视自己的谢瑾宁时,田老二咧嘴,对着他那被自己扯开,还未拉严的衣襟间露出的小片嫩白肌肤伸舌舔唇,仿佛隔空舔在其间。

又在严弋上前之时迅速收回,口角中风似的,滑稽地抽搐。

看他刚刚心疼得那个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护着的是自家媳妇呢。田老二暗忖,不过那谢什么,长得一副娘们儿唧唧的模样,不会真是个兔儿爷吧?

那可好,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开荤了,找个机会等严弋离了村,他定要溜进来,好好跟他玩玩儿。

他动不了严弋,还动不了他身边的人吗?

将他压在身下,抚摸那白腻肌肤,看他哭喊、挣扎,最后无力任他鱼肉……

邓悯鸿敛下眼底嫌恶,将肩头落叶拂去,仰头看天,笑眯眯地捋着胡须,忽地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来了。”

话刚落,就是一股狂风席卷而入,将院中那颗杏树吹得扑簌作响,院中沙石被尽数卷起,灰尘满天。

还未撤离之人脚步暂停,齐齐抬手掩面以遮挡,凉意顺势从袖口颈后窜入,激得人打起寒颤。

风声幽怨如泣,还真如鬼嚎一般,令人心里发毛。

“诶,小花你醒了?”

田小花从村妇怀中缓缓起身,走到院中。

长发散乱,衣料纷飞,弱小身躯在风中摇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散的蒲草,却依旧安稳站在原地。

印着红肿掌印的苍白小脸上无半分表情,眼瞳黝黑如墨,更添几分诡谲,她缓缓抬起青紫纵横的手臂,嗓音空灵而飘渺。

“我知道在哪儿了。”

田老二眼球进了沙,生疼,手臂又被束着无法擦拭,只得猛眨眼让眼泪将沙冲出去。

耳边是呼呼风声,他什么都听不清,一股寒气顺着脚底窜入,将他因邪欲而燥热的身体冻住,田小花的声音直直扎入耳膜。

“就在这。”

他眼皮狠狠一抖,僵硬转头。

田小花正指着院里那棵杏树,抬眼跟他对视,唇角扬起的弧度,竟跟死去的方柔别无二致。

全身血液凝固,冷汗不停从额头冒出,田老二控制不住大叫出声,双股战战,“鬼,有鬼啊!”

李东生眼神一凝,立刻严声下令,“那棵树下,快挖。”

“不,不是,我没有,她骗人!”

田老二拼了命地挣扎,刚拖住他的村民差点被带倒,还未来得及用力,一时不察真让他脱了手。

“快拦住他!”

生死危机下,田老二爆发出更为惊人的力量,他扯松麻绳,跑得飞快,直奔院门方向。

眼见胜利在握,身后一块碎陶不偏不倚打中他膝窝。

“扑通”。

田老二磕在门槛,痛嚎着吐出两颗带血门牙,竟是齐跟而断。

再度被压制在地,这次,田老二直接被捆成了粽子。

逃跑无望,他凶相毕露,三角眼狠狠盯着姐妹二人:“我今天就该把你们俩小杂种都掐死,送你俩一起去见那贱货!”

又蓦地变脸,痛骂道:“我对她这么好,不就是打了几巴掌吗,她为什么要跑?若不是她先跟别人勾勾搭搭,商量着要离开我,我怎么会失手打死她?”

又满脸痛苦,涕泗横流:“小花小枝,是爹错了,爹以后再也不敢打你们了,爹发誓,发誓会对你们好的,不然就天打……”

“轰隆。”

天色骤然阴沉,乌云密布,紫龙穿梭其间,发出阵阵怒吼,似也在为方柔不平。

田老二的话被这么一劈卡在喉咙,腥臊之气蔓延,竟是被雷吓得尿了裤子。

谢瑾宁嫌恶地别过眼,替姐妹二人挡住视线。

是个人都能看出,田老二并非真心悔过,不过是真相毕露的垂死挣扎。

谢瑾宁抚了抚胸口,嗓音轻哑而有力:“你再怨再悔,也是亡羊补牢,无济于事,等到官府,到阎王爷面前,再向方婶求得原谅吧。”

“嗬!”

树下传来惊呼。

“挖…挖到了。”

“不过我想,”

谢瑾宁冷下脸:“你这般杀妻虐子之徒,也定会堕入无间炼狱,受刀山火海油锅剐刑,叫你在无尽痛苦中,为你犯下的恶孽赎罪!”

他浑身紧绷,身形挺直掷地有声,只有扶着他的手臂的严弋能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抖。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铺平熨开,除了怜惜,还有钦佩与欣赏。

是他当初看走眼了。

原来他娇气的外表之下,藏着的是颗极其善良坚韧的心。

这叫人如何不倾心?

*

村民从树下掘出一副完整白骨。

奇异的是,尸骨见天日的一霎,田小花眼中的灰蒙迅速褪去,恢复清醒。

在看到尸骨手臂间拴着的那根腐断发褐的红绳时,两姐妹齐齐跪倒在地,痛哭不止。

那是田小花和田小枝一起送给娘亲的生辰礼物。

田老二当即被堵住嘴,扔进上锁的柴房,路途遥远,李东生只得差人去镇上报官,待翌日官差前来逮捕。

而等待着他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

田小花也曾以为娘是跟人跑了。

某天清晨,她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以为是几日未见的娘亲回来了。

她揉着眼呼唤,却只见方柔穿着那套压在箱底两年未穿的新衣,背着包裹推门而去,任她如何呼喊,追逐,狼狈摔倒在地,遍体擦伤,也从未回头。

田小花起初也是开心的,想着娘亲走了,就不会被打了,也不用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从田老二的榻上下来,抱着睡不着的姐妹俩温柔轻哄,自己却只能偷偷在深夜闷头哭泣。

直到田老二的拳头朝她和妹妹挥来。

她开始怨,怨娘亲不带她们一起,甚至带走了家中财物,自己去过好日子。也恨,恨她不检点,让田老二以“她和妹妹多半是奸夫的孩子”的名义,将她们打得更狠。

田小花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生过。

当妹妹田小枝也在她面前表现出对方柔的憎恶时,小小心脏被乌黑毒液侵蚀,升起了微妙快意。

你当初那么爱我们,可曾想过某天,你的孩子在提起你时,都是无尽的怨恨?

田小花恨了方柔整整一载,恨得都快忘记了她的模样,直至某夜被饿醒,想喝水饱腹,却听到发誓戒酒一年后再度喝酒,将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的田老二呓语。

“敢,敢跟别人,嗝,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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