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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刺痛了下,面上却如常,又给她喂了口,“英英喜欢便好。”

话音刚落,薛明英一把推开了他,汤碗落在地上发出破碎之声,和那干呕的声音差不多同时。

汤汤水水被吐了出来,弄脏了乌靴和衣袍下摆,李珣已经视若平常,正要熟练地替她拍背,却见她低声道:“请陛下……不要再说那些喜欢之言,也请陛下,离我远些。”

干呕一声声传来,怎么也停不下来。

明摆着,她的身子不喜他。

甚至是厌恶,厌恶到了极点。

李珣静默在了榻沿。

良久后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薛明英停了干呕,正撑在榻沿喘息,忽然听见咣当一声,似花盆被人猛踹了脚,崩裂开来,碎片落得到处都是。

她垂了垂眼,心中毫无波动,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引枕上,呼吸变得和缓。

门悄然又开了。

调教得极好的侍女们鱼贯而入,目不斜视地打扫清理,还开了窗子给房间通风,荷香隐隐飘了进来,比干闻香片和焚出来的香都清爽。

薛明英没说话,没问那人去了哪里,就着侍女送来的温水漱了口,在沐盆里洗了洗手,眉眼温然。

等侍女们出去后,她继续靠在了引枕上,眼睫影子轻落在眼下,心中默默算着。

他有几次出去,都是为了上京出的事。

虽不知到底是什么,但事情不会小。

他身为皇帝,不可能一直留在江南,留到十月怀胎生产,等她诞下孩子。

待他走后,她总有办法让这个孩子……

想着,薛明英不由自主地抚了抚腹部,微微的隆起让她多了些无措,冥冥中,似有个小人踢了踢她的手,似在和她闹着玩。

她手似被蛰了下,迅速地收回、攥紧了,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次日,她醒来不久,用过早膳后,云合说容安在外头求见。

让进来后,容安也不敢走得太近,只在门边不远处欠身,埋头道:“陛下今日一大早已上了楼船,吩咐奴婢和娘子说几件事。一是往后七个月,乃至月子里头,还请娘子就住在永园里,保养好身体。二是陛下给小殿下取了名字,单字韶,托奴婢告诉娘子一声……”

“滚!”

听到孩子名字,薛明英脸色骤变,直直地指向门口,让他滚出去。

韶,李韶。

那人赶在临行前取了名字,不就是为了让她下不去手?

她要是当真动了手,便是亲自杀了李韶。

他算无遗策,事事都想得周全。

容安忙不迭跪下磕头,“娘子息怒,是奴婢不好,奴婢这就出去。”

他不敢多呆,赶紧退到了外头,让大夫进去给这位主子看看,是否动到了胎气。

又叫来了剩下的侍女,隐含威慑道:“若是娘娘要什么草药或是利器,你们应下便应下,不可轻易给出,须得问过之后才能交到娘娘手中,可明白?”

“是。”

侍女们接连应下了。

容安又赶去了另个院子,看请来的产婆是否好生住了进来,虽只有四个,却都是他精心挑过的。等过些日子,还有宫中的几个来,来了后再替掉她们,这些不过是为了眼下一个多月有备无患。

好在三个多月的时间,依那些大夫的话,娘娘腹中小殿下养得差不多稳了,该不会出什么事。

又过了四个月。

临近花朝,永园里山茶开得繁盛,尤其有盆小桃红颜色喜人,便被侍女送到了上房,搁在窗外。

薛明英由大夫把过脉后,望着自己隆起如丘的腹部,心头闷得喘不上气,扶腰起身,在侍女搀扶下,慢慢到了门外,坐在摆好的圈椅上晒了晒春日。

明媚的春光底下,她仿佛好了些,所受的禁锢也仿佛脱落了些。

她偶然看见那盆小桃红,呆呆地多看了几眼。

侍女们心中一喜,赶紧将花盆搬过来,让她看得更清楚些,“娘子若喜欢,奴婢明日再选一盆过来,这山茶又叫宫粉,宫中也养了不少……”

薛明英脸立马覆了层寒霜,紧接着感觉到腹中小儿撞了她一下,力道不轻,额上转眼间便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她捂着腹部,身子蜷缩,疼痛难忍。

“娘子怎么了?”

侍女发现了异样,见圈椅底下眼看着多了摊血迹,鲜红之色渗透了长裙,吓得着急忙慌道:“大夫!快叫大夫来!”

“还有产婆!”

第99章 结局章中

钱塘渡口,夜色深沉。

一艘来自上京的楼船,警卫如云,靠了岸后,从船上走出个玄衣之人,高大沉默,身上带了股还没消干净的肃杀气。

上京的谣言被清了个彻底,用了谁都没料到的雷霆手段,查到谁身上都没手软放过,速度快得惊人。

太上皇被迁到洛阳另处行宫时,神智昏昧得已不能识人,口中说着模糊不清的疯话,没人听得懂。所谓的身负祥瑞降生之子,悄无声息没在某个夜里,连水花都没激起半个。

那些牵涉其中的大小吏员,贬的贬,杀的杀,一时间上京人人自危,噤若寒蝉,恍然意识到,这位陛下不比做事多有顾忌的太上皇,乃是亲自上过战场,打过胜仗的。

人命在他眼中,称不上贵。

但那些造谣之人该贬该杀,有件事却说中了,陛下登基数年却无子。后宫空置,妃嫔无几,看着非长久之策。

然而这段时日上朝时,几乎没人敢稍抬头,都是执着笏板,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逾矩半分,更别说提什么子嗣之事。

上京的事料理清楚后,李珣转身便来了江南,下了船跃上马背,直朝永园而来。

想着那人已有孕七月余,照他找太医问出的说法,该是会挺着个肚子,身上酸胀疼痛,辛苦万分。

若夜里腿上抽筋,只怕也弯不下腰身,须得叫人。

她最是倔强,觉得怀他孩子是受辱,未必肯叫侍女替她揉。

一想到那人,李珣越发握紧了马鞭,发狠抽了下,赶到了永园。

门才开就听说她出了事,门房道她从午后入了产房,至今未出,接出来的血水却一盆接着一盆,血腥味重得吓人,除了已有的几位大夫,江南地界叫的上号的名医都被请了来……

没等人说完,李珣咬紧下颏,马蹄还未停稳便又扬鞭,冲到了上房。

容安正在房门前的院子来回兜圈子,时不时往里张望一眼,听着那位主子喊叫的动静越来越小,却始终没听见有小殿下诞生的消息传出,心里头七上八下,这辈子没这么慌过。

恍惚间又听见阵势惊人的马蹄声,扭头一看,却是主子亲自来了,骇然迎上前去,“主子,娘娘胎位不正,还在里头……”

李珣从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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