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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数不清的酒后,咣当砸尽了花瓶茶具,站起身来,踉跄地取了自己的随身佩剑,深一步浅一步地朝佛室而来。

“怦”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霍芷见是他来了,诧异之后,欣喜若狂。

跪得发软的膝盖从蒲团上爬起来,颤颤地起身迎道:“哥!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那年冬至宴后,她便被关进了这间阴潮不见天日的佛室。除了哥哥外,没人听信她的辩解,父亲来过,却在门外恨恨地砸门,厉声问她怎么不去死,因为她的擅自妄为,霍家在上京再无立足之地。

母亲也来过,抽泣出声,说起哥哥因为她不得圣心,在外办事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她心疼不已。言语间,带着对这个女儿的怨怼。

唯有哥哥还愿意信她,在她面前没说过别的。

如今来这里,是事情有了转机,还了她清白吗?

霍芷心热如潮。

可下一刻,迎头便被人狠狠挥了一巴掌,叫她脑中发懵,委屈不已,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霍荣紧握住手中佩剑,死死盯着她道:“冬至宴那天夜里你到底做了什么?半个月前,你又做了什么?”

霍芷眼中有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压下了,不会的,她做得隐秘,被收买的那些人也不会蠢到平白供出她,他们该知道,要是被那位齐国公知晓了,只怕性命都会丢在他手上……

她捂着脸哭得凄惨道:“我不知道哥什么意思,是不是谁在哥面前胡说,我每日都在佛室里头,潜心礼佛,怎么会……”

“怎么会派人去告诉齐国公的外室,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到齐国公夫人面前,带着个孩子说是齐国公的,明里暗里说那位夫人伤了身子,再生不出儿子来,逼着那位夫人认下庶子,是不是?”

霍荣说得阴恻,又用猩红的眼盯着她,霍芷吓得后退了半步,勉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我听不懂,哥……若没其他事,哥还是先离开这里罢,我还得守着清规,在佛前跪到三更,若早早起身,叫人看见了,只怕会叫陛下不悦……”

霍荣一步步逼近了她,见她还在费心欺瞒,要不是那三个关在柴房的仆妇亲口认了,只怕他又要被她瞒过去了。越听越是失望至极,怒声发恨道:“当初你口口声声说被冤枉,是有人害了你,陛下误信谗言,我听进去了。还拿着立下的功劳,去陛下面前保你的命,父亲为此还罚了我。现在看来,我救你,当真不如救一条路上濒死的狗!霍芷,你有心没有?这时候了,你还要瞒我!”

霍芷猛然顿住了脚步,些许愧疚地垂下了眼,沉默的片刻中,她也想到了那些事,暗道:她差一点……就差一点……便做成了……薛明英都已经和人入了水阁,不清不白地呆了半夜,谁知道两人都在里头做了什么?偏偏……

她将下唇咬得出血,陛下回来了,他怎么就回来了?不早不晚。

若她做成了,成了殿下的太子妃,如今便是她当皇后了。

她眸中有着异样的神采,届时不仅她陪在陛下身侧,母仪天下,便是霍家也能重振门楣,哥哥也会位列公侯……再待她给陛下生了太子,陛下便会越发宠爱她,念及她打理六宫不易,还要照顾与他的孩儿,对她敬爱有加,到那时候,谁又能越过她去?

她想得心跳如雷,看着周遭的简陋,痛意穿心而过,只觉天地不公。

那人给她找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囚牢。

削了她的发。

不仅要断她的念想,还要让她河东霍家大族出身,却跪在佛前给那个身份低贱的薛明英谢罪,日日夜夜诛她的心。

可惜,他没想到罢?她悔过,悔的是怎么没早些下手。

她早该在得知他私藏有薛明英画像之时,就当机立断,毁去她的名节,让她与旁人成婚生子,哪怕随便在街上找个人。

而不是……等到冬至宴才动手。

那天夜里她跟在那人身后离开,本以为已经办成了,却在那人带着她走到湖边时,阴寒的风迎面吹来,突觉了几分不对劲。

她仰面看着那人,只见他下颏紧绷,眸光如同坚冰,冷冷地凝在她身上,叫她吓得一抖。

“是你做的。”那人没有迟疑,就定了她的罪。

霍芷忙跪了下来,指甲掐入掌心,用痛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痛心又委屈道:“殿下怎会这般想?没做过的事,臣女不会认,哪怕在殿下面前。谁在殿下面前进了谗言,这件事实在与臣女无关……”

那人打断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比吹来的冬夜里头的寒风还要刺骨,“她身边,一直有孤王身边的人。你不认,好,便由孤王来查。”

看着她死不认账的嘴脸,他本想立即赐死她,临了,却又改了主意。

身为罪魁祸首,如不让她锥心刺骨,便太轻易放过她了。

等他离去后,霍芷手脚发软地坐在了地上,心有余悸地想着他那最后一个富有深意的眼神,陡然又爬了起来,向他那里奔了几步道:“若真查出了与臣女有关,臣女绝不会……”

他脚步未停,置若罔闻。

被留下的霍芷两手冰凉彻骨,狼狈地再度跌倒在地,越发恐惧之时,闻见了股血腥味。

她循着看过去,发现那人方才所站之处,月光洒下,可见枯黄草地间一抹浓烈殷红,她想起来,他从那里离开后,便将手按在了佩剑之上,这是……

他启封剑鞘,用指腹按住刀刃留下的血迹!

他……他刚才是真的想过杀了她!

不!或许不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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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芷想到,他看向那崔延昭时,也带了杀意,手也扶在了佩剑之上……

唯独看着那薛明英时,是克制。

霍芷从回忆里恍然回过神来,无意间看见了霍荣随身带的佩剑,不知为何,她再度想到了那人。

一阵胆寒袭来。

或许,他从未想过放过她。

留着她摧折,不过是要她众叛亲离,受尽苦楚。

他在替薛明英惩罚她。

哪怕薛明英已经不干净了,已经嫁到了岭南。

当真是……情深义重。

她当初怎么没发现,大晏的储君,竟是会将人偏宠到极致的性子……

霍芷笑出了声,眼泪从两侧滑落,看向霍荣时,却仍是委屈不已,那人自己傻,还得了那人垂青,怪得了谁?

“哥,你不能帮着外人欺负我……”

她不认。

即使知道她或许在说谎,见她瘦得干巴的模样,霍荣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等他走后,霍芷抹抹眼泪,眼中恨意越发淬了毒。

霍荣回身复又推门而入,想着霍家已然如此,那便保住一家人性命罢,功名利禄,总归要散的。

他想安慰妹妹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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