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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刚醒,眼中发潮,看着他柔和了不少的面容,声音有些发哑,“在净莲寺,殿下救了我与母亲两次,我很感激,真的。殿下也知道我母亲在净莲寺里受了多少苦。”

也是因他萍水相逢,却愿意救了她两次,才让她那般笃定地将他放在心上,捧着喜欢了那么久。

她想,就算再怎么差,他也比旁人好上十倍百倍,不会舍得让她受伤。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李珣抚着她微微湿润的脸颊心疼道:“那些事早已过去,那人也无法再伤害你。你不是一直想到孤王身边来吗?孤王已拟了道旨意交给礼部,明日之后,你就是皇后,孤王一辈子都护着你……”

薛明英却没等他说完就话锋一转,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掌,眉眼被难过浸透了,求着他道:“殿下,你先听我说完可好?”

李珣道了声好。

薛明英开口道:“方才,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又回到了净莲寺。我急着去找母亲,找到了那间净室里头。我闯了进去。”

“里头也有两人,一人在躲,一人站着。站着的那人没有拿着鞭子,也没有动手,只说了几句话,就让躲的人连躲藏都不敢,只能缩着身子上前,向他求饶。”

“殿下,我不曾看清那两人的脸,可我知道他们是谁。”

她唇瓣发颤,一个字一个字地发出音节,“一个是我,另一个……”

喉中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仰头望着他,说不出任何话。

李珣亦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张口欲言,相对无言。

已懂了她在说什么。

另个人是他。

在她心中,他早不再是那个救下她与母亲的救命恩人,而是与她不死不休的仇人了。

同她生父孟光一样,是她心中至恨之人。

望着她眸光闪烁,含着滚滚泪意,那样悲哀地看着他,李珣心里猛然一阵抽痛,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第一次感觉到了,何为诛心之语。

何为痛彻心扉,身骸俱焚。

第47章 不就是成全她?

李珣缓缓站了起来,面对这样的她,让他再说不出那些胁迫的话来。

他想去书室静静。

可看着她逐渐空洞的神情,又感到心中痛意难忍,重又回到了榻上,一下子搂住了她瘦弱见骨的肩背,将她死死摁在了怀里,抑着声道:“阿英,你不能!”

不能待他如此刻薄。

如此决然地将他划入仇人之列,对他厌恶至极,对他何其不公。

残存的骄傲让他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脑中是她向自己奔来的一幕幕,六年如一日,风雨无阻,初心不改。

他不明白是从何时开始变了。

等他发现时,她已嫁给了旁人。

他想弥补,想给她太子妃之位,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给她更好的,世上女子都渴望的后位。

薛明英静静地卧在他的怀里,脸上麻木,眼角含泪,呼吸轻得不能再轻,没力气挣扎的模样。

那些话都无法打动他,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天快亮时,乌鸦从居玄堂外飞过,留下几声嘶哑难闻的鸹鸹之声。

紧随其后,容安的声音从门外小心翼翼地传来,“主子,大典过两个时辰便要开始了,可要让人进来侍奉娘娘盥洗更衣?”

薛明英如梦初醒,比方才还要冷冽的寒气钻骨而入,让她突然攥住了身前之人的衣襟,顿了一顿后,滚热的泪珠冷不丁地汹涌而下。

他没问过她的意见,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不愿留在宫中,不愿留在他身边。

她只想回国公府,只想见到哥哥。

可他不放她走,她回不去了。

李珣感受着胸膛前那块布料被滚热的泪水打湿,刚想抬手安慰她,听见她在喃喃道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别人时,抱了她很久,些许僵硬的臂膀像被无数根针刺痛,他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

容安在外问了三次,皆无人应,隐隐听见里头有啜泣声传出,不敢再问,退到了一旁守着。

薛明英哭得脸色苍白,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

李珣等着她平复,等到天将大亮,也没等到她停下来。

那声声从她口中发出呜咽都像钉子,深深楔入他的心脏。

她就这般不情愿嫁他?立她为后,仿佛要了她的命。

李珣痛苦地合了合眼,感受着她在怀里抽泣,温软的身骨却好像有着极重的分量,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上次这般无能为力,还是他亲眼看着母后坠楼而亡后的尸首,他想命太医救活那个痴情到近乎愚笨的女人,却被她身上流出的尚还温热的血浸湿了鞋履,无法再自欺欺人,她还活着。

最终还是将手臂放在了她的背上,抚了抚。

次日,登基大典办得隆重盛大。

文武百官汇集太庙,朱紫官服俨然,金吾卫把守各处,等秩森严。

礼部卜好的吉时一到,便听鞭鸣鼓振,穿戴通天冠绛纱袍的天子缓缓步阶而上,手按腰间佩剑,一步步走到了高处,俯看阶下众臣。

继位圣旨由太监念毕后,众臣齐跪,异口同声道:“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人敢抬头直视新继位的天子,却也能感知到,这位昔日储君身上的凛冽之气,比从前越发重了。

方才只是在他们眼前经过,就让人不由提起心神,久久难以平复。

躲在臣工间的礼部侍郎更是心惊胆战得厉害,正竭力缩着脖子,生怕上头那位看到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秋后算账。

他比旁人多知晓些内情。

这次大典本不止登基一事,那日太子殿下将他叫去,硬是压着他在大典里头加入立后之事,还要求办得妥帖漂亮,不许出半分差错,也不能叫旁人议论。

奇怪的是,却没透露要立谁家娘子为后。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知道其中有异,他苦着个脸没敢问,退了出去后便连夜起草筹备,紧赶慢赶的,按时将这日的新安排写成折子给太子殿下送了去,却也在送去时得知了太子殿下预备立齐国公之女为后。

可齐国公之女不是嫁去岭南了吗?

礼部侍郎竟有种果然如此之感,他就知道这件事不对头,有天大的异常!但还是没敢问内里详情,支支吾吾了几声,不得不应了下来,捧着那道太子殿下亲拟的诏书出了太极殿,如捧了块丢不得的烫手山芋。

好不容易将事办得差不多了,甚至还去过户部的户部司一趟,要来了载有婚姻、继嗣之事的文册,一看,却发现有处前后缺了页,按着时间、地点对去,正是齐国公府那位娘子的。

他赶紧将文册还了回去,猜到那位殿下已是将旁的都办妥了,即便面上不合制,文书上却是无人可以指摘,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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