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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嘉树开始频繁不回家之后,在某天看到他使用两部手机时,在充斥着疏离和拒绝的床笫之间……
丁篁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装聋作哑,一直装得没有感觉,但刚才的照片像个耳光一样隔空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让自尊跟着火辣辣地发烫。
原本系紧纽扣的领口仿佛在掐扼喉咙,他垂眼凝视自己:今天无论是这身衣服、香水,还是借生日为由亲手准备的一盘盘精致菜肴……其实都没能掩盖散伙饭的本质。
越是精心刻意,越是在用说不出口的方式挽留。
想最后再尝试一次,再试着挽回他们这段早就亮起红灯的婚姻。
甚至刚才在浴室里,他已经兀自做好身体清理,想丢掉廉价无用的自尊,主动将这副枯槁的身体都奉上。
可是他好像忘了,梁嘉树或许并不想要。
手机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而自动熄灭屏幕,黑色镜面上倒映出自己的脸——
一张阴郁瘦削的脸,肤色是常日不见阳光的苍白,半长黑发凌乱且毛躁,左侧过长的刘海垂至颧骨。
发丝掩映间,依稀可以看到大片皮肤被深红色的斑块覆盖。
那片醒目的红从颈侧向上攀,越过下颌,沾染耳垂,一直蔓延爬过眼皮鼻梁。
像有只恶魔的手从他衣领探出,嚣张地捂住大半张左脸。
怪吓人的。
丁篁别开眼不再细看。
同时走神地想:每每午夜梦回,面对枕畔这样一张脸,梁嘉树会不会以为还在噩梦里……
以前或许还能用音乐安慰自己,努力用作品遮掩容貌上的缺陷,但如今再也写不出一首歌,他俨然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物。
所以从这样一个无趣又无用的伴侣身边离开,好像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丁篁——”
隐隐约约的,电视里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
丁篁呆呆地抬头望去。
为了看梁嘉树演唱现场,他一直开着电视锁定这个频道。
电影颁奖典礼结束后,无缝衔接起之前的直播回放。
梁嘉树已经唱完下场,典礼进行到颁发最佳男主角奖,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
摇臂拍摄的远景镜头框定舞台,站在中央的人虽然五官面容模糊,但身材比例优越吸睛,在璀璨通明的聚光灯下显得分外出挑。
“拿到金杯奖,才二十五岁您就成了圈内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一旁主持人用闲聊似的口吻打趣道,“看起来顺风顺水的人生,让很多人好奇您目前还有什么遗憾或是未达成的心愿吗?”
“当然有。”
答话男声随性松散,有种含着笑意的慵懒。
众人屏息间,只听他沉吟片刻不紧不慢地说:“遗憾是没能请到丁篁老师,为我们的电影写首主题曲。”
“咳咳……”
隔着屏幕突然被cue,丁篁呛了一声,不由自主多看两眼屏幕上的人。
恰逢镜头切近,那人单手持握话筒,姿态松弛自若,深刻眉眼间桀骜凌厉,板挺的手工西服被穿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野性张力。
哦,原来是他……
丁篁默默想到:谈霄、谈影帝。
记得三年前,他们是曾有过一面之缘。
彼时自己正处于写不出歌的瓶颈初期,出门采风时偶遇在大山里拍戏的谈霄,当场交换了联系方式。
后来也的确聊过邀歌事宜,只是因为自己状态低迷而不了了之。
如今三年过去,对方已然拿得大满贯,而他……
撑着下颌,丁篁沉默地凝望窗外雨幕,双眸渐渐失神。
忽然,刚才被搁置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A嘉树。
心脏像被谁猛地用力攥了一下。
丁篁回神,鼻翼翕动深呼吸了几次,接起电话道:“……喂,嘉树?”
“嗯,是我。”
梁嘉树低醇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流淌出来。
“今天太晚就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他语气平平道。
预料之中的消息传入耳朵,丁篁垂首无意识抠弄衬衫衣角,一呼一吸间悄悄稀释胸腔里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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耷拉眼皮,他慢吞吞地想:梁嘉树的确是有一把好嗓子。
即便语气疏离如常,却依旧能给人温情脉脉的错觉。
男人在电话另一端简要通知道:“提前准备好证件,明早等我回去接你,然后直接去办手续。”
半晌,没有回音。
那道磁性成熟的声线不由放低道:“小竹,你在听吗?”
“在,我知道了。”丁篁小声应道。
手指一直悬停在红色的挂断符号上,像恋恋不舍,又像惊弓之鸟。
一阵沉默后,梁嘉树平稳中透着疲倦的声音还是追上耳朵。
他说:“小竹,别再拖了,这次记得签好离婚协议。”
“……嗯,好。”
丁篁轻轻落下手指。
熄灭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一双同样熄灭的眼睛。
是,他说得对,别再拖了。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趁还没变成更难堪的样子之前。
隔着电话,欲言又止的是问不出口那张被撤回的亲密吻照,难以启齿的是不敢分辨听筒里窸窣轻笑声是谁在他身边。
一边璀璨星途高歌猛进,场场巡回演唱会座无虚席。一边才能枯竭止步不前,已经成了落灰的废物注定被遗忘淘汰。
所以现在的“竹与树”,已经完全配不上当初出道时,媒体铺天盖地宣传的“天作之合”的名号了。
丁篁,你应该要有自知之明。
放下手机,他坐回餐桌旁,默默点燃蛋糕上已经过期的生日蜡烛。
闪闪烛光照亮一旁摊开的离婚协议。
底部落款签字处,“丁篁”两个字明晃晃地烙在洁白纸面上。
曾经,他以为十年很长,长得像每个漫漫失眠的夜。
但其实十年很短,短得仿佛眨眼一瞬,他和梁嘉树就已经天差地别面目全非了。
可让丁篁感觉最难以释怀的是,明明他们也曾有过很好很近的时候。
明明他们也曾有过真切的、热诚的、会把一辈子挂在嘴边的时候……
盯着闪动烛光,丁篁俯身趴在桌子上,枕着一只手臂不可自抑地回想起从前。
记得十年前,二十五岁的梁嘉树还叫做梁霄。
他温柔、清俊、风度翩翩,是大家眼里公认的完美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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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生长在云端的人,却一次又一次主动追在自己这个“怪胎”身后,笑眯眯地说:“小竹,我们组乐队好不好?”
小竹,我们组乐队,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用那把溺死人的嗓音,带给自己无限希望与心动。
彼时青年人志趣相投一拍即合,比肩追梦耀眼得仿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