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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看见彭南已经处理好伤口,重新给他盖上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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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勋沉默着缓了一会儿,人总算清醒一些。一睁眼,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陌生的环境。
“我们已经离开亚加纳了,现在在冯将安排的货轮上,到安全地带再转机回国。”彭南看出他眼底的担忧,主动解释道。
他怕路怀勋又会多想,故意隐瞒了冯明磊为他提前行程的事。
路怀勋点了点头,下意识想问试验组的情况,猛然看见了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房间里。
他目光一滞,刚压上伤处的手瞬间放下,咬着牙挺了挺后背,自己坐直了,努力把话说得平稳,“试验组,都没事吧?”
“都没事。”江晚对上他的目光,后面的话却哽在嗓子里说不出来,头一次觉得语言是那么苍白。
“我也没事。”路怀勋看见了低头抹眼泪的成员,反而像是做贼心虚的一方,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伤口处疼得他浑身发抖,却再也没允许自己露出任何瑟缩之态。
“谢谢,谢谢。”江晚已经忍不住地落泪,她半辈子没这样失态过,却被这样一位年轻人破了例。“我军有你,共和国之幸。”
路怀勋惨白地嘴唇一勾,笑得很诚恳,“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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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交战国,意味着任务的变数大大减少,路怀勋心思放松了一些,他闭着眼,细细考虑着。
安排好的飞机不能直接在亚加纳降落,意味着交战局势必然已经升级。他通过晃动程度判断出他们的位置在底部船舱,外面的吵闹声被隔绝起来。很明显,这是艘有其他用途的货船,他们是浑水摸鱼上来的。
既然见不得光,必然也有被识破的风险。
“船还有多久靠岸?”他按着太阳穴睁开眼,心里有了打算。
“不到两个小时。”邵言一路都在算着时间,所以答得很快。
路怀勋抬了抬还在输液的左手,问彭南,“你这药效,撑不撑得过两小时?”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路怀勋在考虑什么。
“队长,你需要休息。”邵言也急了。
“再横着出去,目标太大了。”路怀勋轻笑了一下,“我这不也是,给你们减负么。”
彭南皱着眉头叹气,知道他倔起来没人拦得住,“你还能走?”
路怀勋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有些清淡,“可以试试。”
货轮准时靠岸,孟旭带着试验组打头阵,邵言扶着路怀勋起来,架着他跟在后面,他们像来时一样,混在上下的船员中往外走。
路怀勋走得十分勉强,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多半的重量都在邵言身上,只低头机械地迈着步子。
他们上到甲板上,迎面走来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看见他们的队伍,竟然停下来,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中国人?”
路怀勋正路过他身边,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对上一句韩语做掩护,“你说什么?”
那人愣了愣,盯着他们的背影看,却也没动。
邵言扭头一瞥,看见说话的是个白种人,按理说也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在非洲大陆上。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路怀勋闭了闭眼,认出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心里笑了一下。
冯明磊安排的专机就停在港口附近的临时机场,他们下船不久就看见了早就在等候的医护人员。
路怀勋这回真到了极限,所有的意识感官像流水似的,抓都抓不住。
他听见彭南在旁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枪伤,右侧肋骨下方,感染比较严重,有失血性休克,刚输了400毫升血浆……”
再然后,耳边的一切飘得都有些远了,模糊的是个陌生的声音,“你放心,冯将都交代过了。”
第21章
飞机直接降落在军区的停机场,从战乱国家逃亡到踏上祖国的土地,是深深的劫后余生的欣喜。
然而没有谁能完全放松心情,因为保护他们安全回国的人还在生死线上徘徊。
雪鹰队员与试验组就地道别,救护车破例开到机舱下面,他们小心地把路怀勋抱到车上,安排彭南和邵言第一批跟车去医院。
在南半球待了这么久,队员们都忘了北京城还是冬季,几个小伙子穿着迷彩短袖被寒冷的北风招呼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飞机上十个小时都过来了,救护车上这不到半小时,却比飞行还难熬。
冯明磊提前安排了警车开道,救护车一路顺利地开到军区医院。
邵言跟着担架车狂奔,听见彭南在跟接手的医生交代情况,最后他声音一急,“我还是跟台吧,你们里面等我。”
他浑身泥土,衣服上全是干了的血迹,整个人风尘仆仆的,收起脸上的疲惫,转身去给自己消毒。
手术室大门一关,外面只剩了邵言一个人。
孟旭他们随后赶到,看见愁眉苦脸的邵言,吓得脸都白了。
“队长呢?!”孟旭把邵言从走廊的长椅上拎起来,自己满头的汗。
“还在里面。”邵言指了指手术室的门,上面亮着的还是红灯。“小点声,这里是医院。”
在飞机上,在船上,甚至最坏的情况下被困在工厂里的时候,因为看得见路怀勋,总觉得他一定能撑得过去。
现在隔着手术室沉重的大门,里面生死一线,他躺在手术台上不再掌控自己的生命,很难说再推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没人能真的冷静下来。
深深的寂静中,手机铃声显得尤为突兀,孟旭认出是冯明磊办公室的电话,稳了稳情绪,接起来。
“路怀勋怎么样了?”冯明磊开门见山。
“还在手术,彭南跟进去了,我们都在外面守着……”
孟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么大一个任务结束,雪鹰任务小组全体队员没能按时归队,下了飞机没回基地报道不说,穿着迷彩一身血的就往市区医院跑,违反的规矩加起来都够记过处分了。
“冯将,我们不是违规……”孟旭心里火燥得难受,又遇上理亏的事,语言表达能力几乎归零。
“还知道纪律。”冯明磊放缓了语调,他知道路怀勋在这群队员心里是什么样的意义,也没想真为难这群人,“给彭南和小邵批了三天假,剩下你们几个,破例批准你们等到手术结束。”
孟旭长长呼了口气,感激地说,“是!保证按时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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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勋的手术算不上多复杂,普通的开放伤口清创,难的是病人情况不容乐观,严重的并发性感染,加上之前失血性休克和长时间的高烧,处理起来必须非常谨慎。
先前军区下发通知的时候连用了几个绝对级的词,什么用最好的救治条件,务必全力抢救,诸如此类。
上面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