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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柳三思问道:“柏尘寰留下的魔念,会将我们信息传递给他?”
“若能继续将它们压制在騩山,它们就无法向柏尘寰传递讯息。结界已成,本该无人可进,也无人可出,可你们身上染有騩山的气息,阴差阳错进来了。”
“你之所以不让我们离开,是因为水月村的村民吧。”柳三思分析,“祸魔在他们体内已经太久了,大部分人的精气都被折磨得很虚弱,靠着寄宿的魔念吊着一条命,一旦解开结界,不管是魔念失去限制彻底侵蚀人心,还是魔念离体,他们都难逃一死。”
浮游的身形如水般晃了晃:“十年前那一遭后,你们还觉得自己能胜过祸魔吗?你们与祂,宛如鸿沟,与其送死,不如一辈子待在这里。”
“但总该有人去做这一件事。”柳三思定定地看着他,“浮游,你累了。”
“我是騩山山主,大难来临时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它变成一片焦土。”浮游自嘲地笑了笑,“看着那些在騩山生活多年的小妖死在诛妖阵下,看着友人的后代日日夜夜被魔念折磨,咒骂着彼此,血肉相残。”
“我不是累了,是怕了。”
“我曾质问过自己,如果能如梦中般重来一次,还敢不敢收留九祝。”
一时间,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答案呢?”
浮游的声音恍若融入了风声:“我不知道。”
没有经历过浮游的十年,没有经受他所受的苦难折磨,柳三思自认无权指责他的逃避,半响,他才张开口:“那九祝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浮游:“他早已离开梦境,未能醒来是和你有关,当年他以心换心,换你一命。按理来说只是损失大半修为而已,但你心脏有损,九祝本该因此殒命,却有狐族亡灵为他强行续命。而现在,那些亡灵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你有方法救他。”柳三思肯定道,“否则你不会说要将我与九祝永远留在此处。”
“确实有。但这个方法,需要用到你。”浮游顿了顿,声音有些奇怪,似乎不是那么情愿地开了口,“柳三思,你敢和九祝立下同心契吗?”
◇
第93章 梦与真(8)
白九祝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变得很小很小,埋首蹲坐在角落。
一只又一只熟悉的手抚过他的头顶,带过一声叹息后遁入了黑暗。
离开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对不起。”他呜咽说道。
一只生了皱纹的手覆上他的发,沉稳而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抱歉让你承担了这么多,抱歉我们要先离走一步了。九祝,不论如何,你永远都是九尾狐族的福赐。”
他慌乱地挽留那只手,但抓了空。
抬眼是漆黑的世界,吞没掉他方才发出的声音——“父亲”。
这里,只剩下他了。
这里太空、太冷也太安静了,唯有紧紧蜷缩着身体,才仿佛能阻挡寒冷侵袭冰冷的心口。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样轻飘飘的物什落到了他头上。
在独自一妖的封闭空间待太多久了,手脚与头脑都不太灵活,白九祝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那个物体,一片花瓣从上面飘了下来。
上方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原来是只小狐狸精。”
白九祝循着声音望去,身后不知何时拔起了棵苍天大树,在最靠近自己的树枝上,坐着个青衣男子,他倚靠着树干,手里把玩着一把木质的笛子,眉眼弯弯似清晨的风:“接了我的花环,就是我的妖了。”
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了一股怒意,白九祝撇过脸,狠狠地揪了一下花环:“谁要听你的话,满嘴谎言、独断专行、喜欢自作主张的人类。”
“诶、诶,别生气。”青衣男子着急地跳下树枝,扬起的衣衫落下道影子,仿佛将树下的小狐狸精罩进了怀里。
“那笛子呢,笛子你喜欢吗?”
“我又不会吹,要来干嘛。”
青衣男子握住了他的手,抵在自己胸膛上:“我身上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只剩下一颗心,你要吗?”
暖流自人类的胸膛流至指尖,宛如电流般扩散开来,最终汇聚在冰冷的心口。白九祝眨了眨酸涩的眼,问道:“那么,你也是我的人了吗?”
“是,我是你的。”
指尖的疼痛将他从漫长的沉眠抽离出来,他记不清梦里发生的一切,但梦中的暖流似乎依旧在心口流转,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挤过,最终定格成眼前暖烘烘的人类。
白九祝缓缓地眨了下眼,好一会都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
月色朦胧落在室内,柳三思半搂着他坐在床上,握着他的手轻舔,卷去从指腹溢出的鲜血。
而他自己的口腔内,似乎也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
“柳三思,你在做什么?”
暖烘烘的人类怔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一开始透露着欣喜,随即想到什么般一僵,瞧着有股莫名的心虚。
“我在和你订下同心契。”
同心契,同心同命,同生共死,需交换双方心头血,以此结誓,立下同心契。而在双修之后,契约烙印会印在各自的神魂上,即使身死,来世也能通过同心契找到彼此。
因为以天地为证,所以一旦结成同心契,就无法反悔,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饶是深爱彼此的眷侣也不敢轻易立下。
“是为了救我?”找回了过往的记忆,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如何,白九祝猜测出了他的目的,只是心底里有那么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白九祝努力克制了说话的语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在不经意中泄露出一些情绪来。
柳三思没忍住,越界捧起了他的脸。
“诶,怎么生闷气了。”人类的手干燥又滚烫,声音里藏着笑,说话时,同样滚烫的呼吸落在了白九祝的耳边,凝霜似的耳垂迅速染上了薄红,“我想救你,但真正让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因为我爱你。”
爱。
比起喜欢,要更难以说出口一点,更特别一点,更浓烈一点,更沉重一点。
心口的热流仿佛要从胸腔溢出,陌生的情感充斥着大脑,白九祝克制着不让他察觉身体的颤动,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他的衣角:“你所说的爱……爱是什么?”
“爱是付出,是我想与你分享生命,与你同生。”
“还有呢?”
“爱是剥夺,是我想占据你的全部,夺去你生生世世爱上他人的权利。”柳三思注视着那双漂亮且引人沉沦的眼,“所以,你愿意同我订下同心契吗?”
回应他的是贴上嘴唇的湿软,有泪水的味道。
柳三思愣住了。
“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