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9


一发子弹带着沸腾的怒意钉进靶心,弹壳落地又被反弹,撞出清脆的声响。

射击室变得安静,枪口冒出的一丝烟雾飘散殆尽,弓雁亭端着枪的手用力到关节泛白,久久指着早已破碎的靶影。

良久,他缓缓放下枪,抬手摘掉耳机。

于盛拿了瓶水扔给他,“闻客说想聚一聚,你不想去的话就....”

“走吧。”

他们去的地方是个很有设计感的酒馆,似乎是江闻客一个朋友开的,除了大厅那块开放区域,其他都是迷宫一样的包厢,两人进去的时候酒已经点好了,花花绿绿的酒瓶放了一桌子。

江闻客一向话多,这回倒是安静不少。

弓雁亭先开口道,“你不是在南非那边玩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闻客郁闷:“给我爸叫回来了,说我整天不学无术,给我好一顿念叨,头都大了。”

蒙头喝了几轮,桌上的酒瓶空了大半,江闻客是个爱喝酒的,他叫的酒度数都不低,光毒蛇就点了一扎。

酒精让原本压抑的气氛松散不少,江闻客四仰八叉地歪在沙发上,“亭哥,那案子你还管吗?”

弓雁亭拿酒杯的手一顿,这已经是他回来到现在,第三个问他的人。

“要我说咱别管了,真不值当。”江闻客喝得有点上头,声音都大了不少,“这事儿本来跟你没关系,为了不相干的人背一条人命,何必呢是不是?”

弓雁亭垂眼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仰头灌进嘴里。

从事发到今天,消息不胫而走,所有知情的人都劝他放弃,说,不值当。

不值当,没必要。

连老师都打电话跟他说,算了。

他做错了吗?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课堂上非黑即白的道理似乎在现实中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辛辣的酒味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头脑开始发胀,额头的血管也跟着突突直跳。

江闻客打了个酒嗝,突然道:“我听阿盛说你是跟那个谁一块去的?”

“向木。”于盛开口。

“哦对对对,就他。”

晚上九点。

酒馆走廊两侧的隔音门里时不时漏出大笑和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元向木被服务生带着拐了好几个岔口才到地方。

推开门,浓烈的酒气立刻混着烟味扑面而来,茶几上横七竖八堆着已经空了的酒瓶。

弓雁亭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眼睛朝门口斜睨过来。

触到那道视线的瞬间,元向木心脏突地收缩了下,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那道视线让他有种被冰刀割了一下刺痛感。

边上坐着的于盛和江闻客都姿态慵懒,一看就喝了不少。

但很快,他敏感地察觉到于盛表情不对,似乎很意外他突然出现在这儿。

刚走到弓雁亭身边坐下,于盛突然出声,“阿亭心情不大好。”

心情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元向木直觉这跟老王的案子没关系。

“你怎么了?”他轻声问。

弓雁亭把目光放在他脸上,似乎在琢磨什么,半晌突然笑了声,“既然来了,就陪我喝酒吧。”

那笑里仿佛掺着冰水,元向木看得心惊肉跳,“好,我陪你喝。”

拿起扔在桌上的开瓶器,随意扫了眼桌上的酒,基本都是烈的,几瓶瓶下去人就动弹不了了。

元向木一口气灌了三瓶,一扭头,只见弓雁亭眼睛闭着,脸和脖子都有些泛红,手里攥着酒杯,里面没喝完的琥珀色液体正在轻微晃动。

灯光昏暗又暧昧,酒精催动着心跳,元向木喉结用力滚动了下,嗓子突然变得干渴。

“阿亭?”

弓雁亭没动。

元向木伸出手,想拿走他手里的酒杯,结果刚一动就发现对方醒着,他心脏就猛地跳了下,一抬头,弓雁亭正看着他。

又是那种拿着尖锐的审视的眼神。

“看什么?”

“于盛说你心情不好。”眼前发晕,元向木闭了闭眼,用手撑住额头沉沉吐了一口酒气,“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

桌子上的空酒瓶被掀翻,稀里哗啦倒了一地,江闻客摇晃着出门放水去了。

元向木站起身,在弓雁亭身前蹲下,仰头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弓雁亭垂着眼看他,眼里带着醉意,却没有半点温度。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手肘抵着膝盖,整个人向前倾压下来。

元向木下意识要往后退,弓雁亭猛地伸手拽住他衣领,动作格外粗暴,元向木失去平衡朝前一扑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就被卡住。

“说了陪我喝酒,这就要回去?”弓雁亭呼出的酒气喷在他脸上,粗声命令,“张嘴。”

“阿亭....唔!”牙关被捏开,弓雁亭将手里喝剩下的半杯酒灌进他嘴里。

“咳咳咳....”他没有任何防备,被呛得剧烈咳嗽,脸憋的通红。

弓雁亭静静注视着他,接着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瓶毒蛇。

吞咽声混着狼狈又压抑的喘息格外清晰,元向木大睁着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连瞳孔都在急速张大,硬生生被逼出生理泪水。

弓雁亭丝毫不手软,他吞咽不及,溢出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顺着脖子滑进衣领。

元向木从没见过他这样,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沉重阴郁的醉意和恶劣,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攻击和逗弄。

“咽干净。”

元向木喉咙痉挛着呛咳了很久,才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哑声道:“阿亭,你喝醉了。”

弓雁亭眯起眼,大拇指压在元向木湿润的唇瓣上重重磨蹭,很快那片唇瓣充血肿胀,红的几乎要的滴血。

他像是在思索什么,过了会儿突然问,“你们这种人,以后会结婚吗?”

元向木愣住,“什么?”

“同性恋。”

“我不会。”他道,“除非和你。”

“是吗?”弓雁亭嘴角扯出一个懒散的笑,把将剩下的酒倒进嘴里,甩手将空了酒瓶扔地上,又像开始那样仰躺在沙发上,很久都没再说话。

那只手卡着他脖子的手跌到肩膀上,不动了。

指尖蹭在皮肤上,很凉,元向木控住不住地瑟缩,奇痒顺着被贴着的地方沿着脊椎流窜。

过了阵,拿纸巾把弓雁亭沾湿的手指一根根擦干,他擦得很慢很仔细,素白修长的手指被他握在手心,像精美的艺术品。

门外传来声响,一转头猛地愣住,原本以为于盛跟江闻客都出去了,一扭头才看见于盛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元向木瞬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剧烈的羞耻让他喝进去的酒烧开了一样开始沸腾,只几秒后背就被汗水浸透。

来不及说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