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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缩着,像突然被扒了窝的小动物,瑟缩着不敢冒头。
“伸出来我看看。”弓雁亭道。
“不.....”
刚蹦出一个字就被钉了一眼,“你不伸我就自己动手。”
元向木很不乐意,周围许多人看着,他觉得丢人。
“快点。”弓雁亭皱眉。
“.....”
烫得通红的舌尖探出来,可怜兮兮又不安地卷了卷又放平。
弓雁亭凑近看了看,说:“还好,没起泡。”
说完,一抬头见元向木被灼痛硬生生逼出生理泪水,眼睛湿亮地望着他,脸也是红的,平时身上野性难驯的劲儿没了,像挨了欺负等主人顺毛的猫。
弓雁亭眼睛定了两秒,收回手。
过了阵,元向木还在旁边嘶嘶地抽气,弓雁亭烦得不行,“还疼?”
“....嗯。”
“在这儿等着。”
五六分钟后弓雁亭又回来了,手里拿了包绿色袋子,拆开里头是冰块,元向木赶紧拿了块含进去,舌头裹住甜丝丝的冰凉,才觉得那股灼烧的刺痛感好了点。
缓过劲儿,他把脑袋凑过去,笑嘻嘻说,“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人以为咱俩有什么呢。”
弓雁亭动动肩膀,“别对着我脖子吹气。”
“....”元向木一脸无语,“你能不能稍微有点人情味?”
“不能。”
“.....”
初入三伏天的炎热迅速消耗着所有人的意志。
老王完全拒绝交流,一看见他们就开启屏蔽状态,耗了三四天,情况没有半点进展。
元向木拿着街头打广告发的劣质塑料扇子使劲扇风,“今天怕是又要白跑一趟。”
弓雁亭灌了口冰水,脸色也不大轻松,“老王是踩死刘强案的关键证人,他必须开口,不然即便刑事立案,也不能证明那些违法行为和刘强死因有直接关联。”
“那他要是一直不松嘴...”
“现在要撬的不是老王的嘴,我们得知道他为什么不说实话,或者...不敢说实话。”
镇上的楼房大多没有电梯,两人爬上四楼的时候冒了一身汗,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这次门里居然传来缓慢的脚步声,而不是往常老王隔着门板让他们滚。
门开了,门里站着的是个体态微胖的妇人。
虽然早已打过照面,弓雁亭还是客气道:“请问王先生在家吗?”
妇人是王胜的妻子,叫夏梅。
她攥着门把,面色漠然得打量着他们。
气氛僵持十来秒,夏芳梅转身往屋里走,“他不在,进来等吧。”
这倒是这么多天两人头一次能进去的,两人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惊讶,随即抬脚进去。
“坐吧。”
妇人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便再没说话,神色自始至终都很冷淡,但又保持着最起码的礼貌。
弓雁亭拿起水杯象征性喝了一口,便不动声色得观察着这个一百来平的房子。
摆设倒是干净整齐,但是很多地方破损——电视被砸烂一角,电视柜上的花盆边缘有不少豁口,茶几边角破损,几块地板有被重物砸过的痕迹,左手的柜子里放着一张全家福,但是玻璃被砸碎了,龟裂的纹路蔓延至照片上每个笑着的人脸色。
那是一家三口,中间站着的应该是他们的儿子,大概十七八岁,左眉头有一颗黑痣,像谁不小心把墨点滴上去了,不过看夏芳梅和老王面相,应该不是近照。
弓雁亭目光在那张全家福上停了会儿,刚要转开视线,眼角突然一闪,神经也跟着跳了下。
他微微偏了下头,看见电视柜下昏暗的阴影里,躺着一枚黄色的圆形物体。
两秒后,弓雁亭不着痕迹撤开视线,“王先生上班去了?”
此话一出,他立马眼尖地捕捉到夏芳梅面色一瞬间的凝泄。
“没有,他最近放假。”
放假?两人目光轻轻碰了下。
元向木笑道:“工地休假还挺长的。”
夏芳梅不愿意再说,客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傍晚四点半,夏芳梅起身去做饭,两人不尴不尬地坐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又过了半个小时,楼梯传来脚步声,接着钥匙插孔的动静响起。
防盗门开了又关,视线对上的一瞬,双方都愣了一下。
——老王额角一块皮肤被擦破,脖子上也有不明显的红痕,他原本还算精神的眼睛此时满是颓丧和忿然,而在看见房子里多出的两道身影时,这些情绪都化作愤怒。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弓雁亭和元向木早已起身,被下逐客令也面不改色,“我只问几句话就走。”
“我已经说过了,没什么可交代的。”老王鼻翼剧烈开阖,脸上肌肉抽搐跳动,“你们要是再来骚扰我,我就报警!”
弓雁亭冷然看着老王因激动而微微颤动的脸部肌肉,“无论如何,您也不会开口,是吧?”
王胜咆哮出声:“你们就是再来八百回也没用!”
正在这时,厨房的门开了,夏芳梅匆匆出来,朝门口看了一眼,问:“嘉孝呢?”
老王像给刺激到了,猛地扭头大吼,“都是你把儿子惯成今天这副模样,让他死外面得了!”他喘着粗气,扭头指门:“你们给我滚!”
弓雁亭面色阴沉得盯着他看了两秒,抬脚朝外走,越过老王的那一瞬,他脚步轻轻一滞,声音也同样很轻,“因为你,刘强一案败诉,你良心安吗?”
老王猛地抬高声音大吼,“刘强的死又不是我造成的,而且他已经死了!我还有一家子要养活,你赶紧走,我死也不会说的!”
弓雁亭微微眯眼,“有人胁迫你,谁?”
老王满是汗水的黑红的脸突然僵住,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随即眼神不自然地闪躲了下,“没谁。”
“那你为什么当庭翻供,开庭前你跟谁见过面?”
“我....”
老王嘴巴阖动,喘着粗气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弓雁亭继续道:“据我所知,刘强曾经救过你的命,也帮扶你很长时间,就算连现在的家,也是他当时张罗着给你牵线的。”
弓雁亭紧紧逼视,“对,他现在是死了,但是他的妻儿因为你的证词得不到应有的赔偿,张桂当庭昏死过去三次,女儿也因为家里负担不起学费辍学。”弓雁亭声音沉冷,“而你,为了填你儿子赌博欠下的赌债,竟然收取对方的贿赂,在法庭上作伪证!”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轻,却带着极尖锐的质问:“你晚上睡得安心吗?刘强没去你的梦里讨个说法?”
老王挂满汗珠的脸变得灰败扭曲,那两片干裂的嘴唇蠕动着,脸上的汗珠抖动着从刀刻出来一般的皱纹滑落,他踉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