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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质问哪里冒出的作家,接着,大约想起是在自家营地,又迅速板起了脸。另一旁,达奇倒是眉头舒展,嘴角也诚实地翘起:

“在这个把人割裂成不同颜色的世界,我们确实更在乎一个人能点燃什么样的火焰,而不是血管里流着谁的血,外头披着怎样的皮,或是口袋里装了多少钱。”

“因此,我们站在了一起,互相支持,互相保护。”他忽然前倾,声音也放低,“医药知识在荒野上可是珍贵的技能,普莱尔先生,我相信我们也能找到相互帮助的方式。”

——不。最大的帮助就是你安分地瘫在摇椅上,是被物理方式还是化学手段都行。

作为熟知剧情的老玩家,古斯满心是槽,但作为被亚瑟带进营地的访客,他保持着客套的笑容,眼见达奇啪地弹开一个雕花雪茄盒——

“来一支尝尝?”达奇问,“这是绅士的慰藉,可比东部的棉花更劲道。”

古斯礼貌摇头:“抱歉,范德林德先生。我不抽烟。”

达奇的眉毛微微上扬,但笑容未减:“啊,新时代绅士?那么,也许你更喜欢喝一杯?”他指向帐篷里,“我们有肯塔基的阳光,也有刚从铁路大亨私人车厢收获的琥珀色小可爱。”

“但我也不喝酒,先生。”古斯平静地说,“我是个药剂师,酒精会腐蚀我的思维和我的双手。”

“不吸烟,也不饮酒……”一旁传来另一道男声。一个穿着宝蓝色马甲的老人悄无声息地走近:“何西阿·马修斯。”他伸出只满是细茧的手,“亚瑟,你带回来一个传道士?”

“考虑到大部分宗教的要求,我更不信神。”古斯回握住,“古斯。无神论者。当然,在外面,我会自称一个泛信者。”*

何西阿微微一愕:“无……神?这可比沙漠中的清泉还要罕见。那么,究竟是什么让您对肉體如此谨慎,却对灵魂这般放任呢?”

亚瑟清了清嗓子,似乎准备加入对话,古斯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认真说道:“当然是爱。”

亚瑟一口气呼岔,相当响亮地咳嗽起来。这一下,何西阿侧过头,达奇也侧过了头。两个年长者诧异的目光里,男人越咳越厉害。好不容易结束表演,他恨恨地啐出一口:

“该死的过敏。”

“过敏?”何西阿饶有兴致地重复,“摩根先生,十几年了,这倒是个新鲜词。”

亚瑟又是一顿。如果不解围,绝对会被记仇。古斯赶紧接过话头:“我的错。一款关于缓解肺部不适症状药剂的试验,摩根先生以令人敬佩的奉献精神——”

“是看在钱的份上。”亚瑟冷冷道,“现在看来,我要少了。”

蒙混成功。达奇发出和蔼的笑,掌心再次落在古斯肩头:“亚瑟始终是亚瑟。别介意,普莱尔先生。我们的小伙子总是这么……务实。”

……哦豁,三十几的小伙子。

古斯瞥向亚瑟,亚瑟则抱起了胳膊。这防御防得太明显,古斯当即切换到诚恳模式,转向达奇:“听起来几位认识很久了?”

“噢,足够久了,足够久了。”达奇的表情有点像在追忆,回答却滑溜得像条鱼,“我们相遇的时候,年轻的亚瑟正在寻找方向。”

亚瑟在他的声音里轻微地挪动了一下靴子,但达奇还在继续说:“当年我们在密西西比河畔遇见亚瑟,他刚从奴隶贩子手里救下个黑人孩子,浑身是血冲进营地。我记得清楚,他一下马就说,‘我听说这里有人愿意为正义而战’。”

非常好高光,可惜和亚瑟透露过的俩大混混收养街头小混混版对不上。古斯捧场地发出惊叹,似笑非笑地瞥向亚瑟。亚瑟悄无声息地又换了下重心,脸上介于尴尬和无奈间的表情简直值得收藏。

“那会儿我就知道,”达奇兴致勃勃地比划着,“这年轻人有着金子般的品质,哪怕那时候连马镫都踩不稳——”

“达奇。”亚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必害臊,孩子。”达奇宽容地挥开抗议,“谁不是摔下马背才学会驰骋?以前你是从集市上钓鱼,可上周谁扛着那些肥美的鲑鱼回了营地?鱼尾巴拍翻了我半锅鹿肉汤!”

可那天就没打鹿。古斯继续惊叹:“是吗?正巧我每次甩钩都缠上水草,摩根先生——”

“鱼群饿疯了而已。”亚瑟一口截断。

“不是运气,孩子。红鲑只认寒流与耐心。”何西阿说,“等我们哪天被挂在悬赏令上,你还能去当个披油布斗篷的钓鱼佬养活自己。”

Double kill.古斯憋着笑,又望向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当事人则压下头顶帽子,仿佛试图把自己压进地底。另一边,一无所知的达奇正越说越起劲:

“要说惊心动魄还得数铁路。亚瑟潜入了那个满是持枪卫兵的地方,取回了那些被扣押的契约文件——”

低情商:抢劫火车;高情商:取回被扣押的东西。要不是知道剧情,大概真会被唬的一愣一愣。古斯简直想摇头了。他恶趣味地接着附和:“是啊,真是英勇。我很好奇,摩根先生当时是怎么想的?”

亚瑟投来一记怒视,但面对达奇,又不得不扯出个僵硬的假笑:“太久。记不清了。”

“当然,当然,”达奇宽容地颔首,“往事会褪色,但那份为弱者伸手的热忱不会。这不正是我们相聚在此的意义?”

“好了,老朋友。”何西阿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怀旧故事配冷汤可不够美味,不如留着佐餐?锅里的炖肉可比往事新鲜。”

“来吧,普莱尔先生。”达奇呵呵一笑,“希望你不介意我们简陋的午餐。”

——过了第一关,应该吧?

古斯拿余光瞥向亚瑟,想寻求一个确认的答案,但亚瑟当先迈开腿:

“来领你的铁皮盘子,小子。野外可长不出你们城里的银刀叉。”

深褐短发的年轻人应声跟上,神色放松,步态从容。配合那件崭新的深色格纹长外套,营地外那匹金光闪闪的土库曼战马,活脱脱就是个来体验荒野生活的城中阔佬——

而且,不知是不是最近城中就流行这个款,这小子和亚瑟穿的是同款不同色。

何西阿谨慎地打量着古斯的背影,又仔细观察过他踏在阳光下的影子——完整,清晰,随着青年的动作自然变化,与常人无异。老骗子眯起双眼,直到身侧飘来一股熟悉的雪茄烟叶气。

“看出什么端倪了?老伙计。”达奇压低声音,“这位普莱尔先生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地方?”

“他出现在这就够值得注意了。”何西阿小声地回,“看看他那一身,达奇,还有那匹马,那些马具。哪个正经药剂师会穿着能进市政厅的行头来帮派营地?”

两人站在褪色的篷布边,一同注视着亚瑟与古斯走出帐篷、走向炖锅队列。达奇咬着烟嘴深吸一口,雪茄红光在阴影中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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