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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涌起莫名的风暴。时光卷起洪流,某一霎他似乎听见一个和阮逐舟一模一样的声音与刚刚的只言片语重叠,单一个冷字,只是声调更低,更加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他怀抱中咽气一般。
他心头蓦地一颤。
而后池陆低头看去。阮逐舟被他压在镜子上瑟瑟发抖,浑身大汗;睫毛精湿,嘴唇和耳垂都被折腾得殷红,肩膀上下起伏,颈侧与手背上血管突突直跳。
整个人看着要到了,也要不行了。
池陆眯了眯眼。
他低下头:“外面的人要过来了。”
阮逐舟骤然一个激灵:“什——唔!”
他被池陆从身后捂住嘴,一记猛/烈深/ru,阮逐舟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白光闪过。
时间仿佛被抽成真空。几秒过后,阮逐舟大口大口喘息着,强烈的耳鸣褪去,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浑身黏/。湿虚软,随后五感复位,他这才听见自己的喘息声里染上明显崩溃的、生理性的哭腔。
镜子里,池陆沉沉地盯着阮逐舟失神的脸。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从阮逐舟脸上挪开,在阮逐舟背后抚了抚,替他顺气。
“好了,好了。”池陆说,“他不在。打扫的人早走了。”
阮逐舟的眼球有所反应地动了动,转向另一边。镜中的走廊里空空如也,连鬼影都瞧不见。
阮逐舟奄奄一息地喘着气,喉结上下滚动,眼里铺着潮湿的雾气。池陆终于大发慈悲地往后退了一些,使他不再是别扭地被压在镜子上的姿势,随后将阮逐舟翻了过来,肩胛骨抵着坚硬的玻璃镜。
池陆垂眼看着他,眸色很黑。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唇。
“阮逐舟,”他低声唤,声音里似乎含着某种极力压制的情绪,“我——”
阮逐舟原本垂着眼帘虚弱呼吸,忽然抬起头一扬手,啪!
池陆握着阮逐舟细腰的手剧烈一震。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池陆脸上。
右侧脸颊火辣辣地痛,池陆睁大眼睛,因为震惊甚至连话都没说出来,手却没有松开。他愣愣地看着阮逐舟对自己怒目而视,一字一顿:
“池砚泽!”
池陆心重重一跳。
他想起来,不久之前,综测发布成绩过后的废旧卫生间里,阮逐舟曾经也叫过自己这个名字。
砚泽。
这是他的母亲——准确来说是自己那位酗酒成性的养母在还没有疯疯癫癫之前给自己取的。整个多兰公学本不该有任何人知道。
他踟躇着开口:“你,怎么知道——”
阮逐舟喘着气,怒极反笑:“刚刚戏弄我很有意思吗?大少爷一定能觉得这样凌驾于他人之上很爽很过瘾,是不是?”
池陆:“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知道我叫……”
“这你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阮逐舟冷笑,忽然一把反抓住池陆的衣领,两个人面部距离被迫一下子拉近,池陆的瞳孔深处倒映出青年那张冰冷苍白却俊美的脸。
“问问你自己吧,池陆,”阮逐舟狠狠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你那个只把你当成她自己向上爬的工具的养母,会给你起一个这么文雅,饱含着爱的名字?”
被攥紧的衣领勒着脖子,隐约传来窒息感,池陆摇摇头,试图扯开阮逐舟薅着他领子的手:“这是她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倒是你先告诉我——”
阮逐舟的手慢慢颤抖起来,他呼吸愈发急促,终于一把挥开池陆的手,扬手又是一个耳光!
“这不是别人的事,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池砚泽!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池陆脑子里嗡的一声!
后面阮逐舟还对他吼了句什么,可他很快什么都听不清了。
空旷冰凉的更衣室以光速远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震撼的既视感开闸洪水般袭来,池陆眼前一阵明暗交织闪烁,他平复呼吸用力眨眼,直到某一次眼皮阖拢又睁开,整个世界骤然天地改换。
他定睛看去。
从未有过的、身临其境的既视感包围了他。阮逐舟消失了,而他全须全尾地站在一个比刚刚的更衣室还要空旷,有着落地窗的巨大房间里,面前不远处放着一张宽大办公桌,桌后一张高背软椅背对着他,某个人正坐在椅子中。
椅背背对他的身影触及记忆中某个尘封的角落。
池陆想起来,这和他在既视感中似曾相识的那个陌生男子坐在软椅中的背影,一模一样。
他呆滞地看着椅背,有些不知所措,某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中了什么灵异幻术。直到那几乎被椅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微微动了动,紧接着,一个和阮逐舟分毫不差的声线传出。
“你来了。”
那个人用阮逐舟的声音,温柔地,平静地对池陆说。
第109章 贵族学院23
池陆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低头往下看。
他身上的衣服也变了。
不是去抓要坐飞机逃往慕尼黑的阮逐舟时的那身大衣,而是一套更加简洁利落、类似于某种特种兵作战服似的纯黑色服装,手上戴着露指手套,指腹还有薄薄的茧。
他手上的确有茧子,但那是干活磨出来的,而现在茧的位置不一样。他隐约分辨出,这大概是枪茧。
这时他听见椅子后的人轻轻咳嗽。对方声音很轻,似乎虚弱极了,可还是引起了池陆的注意。
池陆重新抬起头。他不明白一个身子弱成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躺在病房,却坐在这个类似办公室一样的地方。
椅子里的人面对着落地窗,看向外面霓虹灯光交织的都市夜景。
那人慢慢止住咳嗽。
“这次我是让南宫秘密叫你来的。他说你在队伍里表现最优秀,是唯一一个从不失手的雇佣兵,稳妥踏实,让人放心。”那人声音有点哑。
池陆想问南宫是谁,雇佣兵又是什么情况,可一开口,一句话完全不经他的大脑脱口而出:
“先生还记得我吗?”
说完池陆为自己语气里那压抑着激动的小心翼翼而惊讶。而后他注意到那人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顿。
那人:“你叫……”
池陆立刻道:“我叫砚泽。是先生给我起名叫池陆。”
那人沉吟两秒:“唔,池陆。是啊,好久没见了。”
但池陆敏锐地觉察到,对方只是嘴上顺着他这么说,其实对于池陆这个名字并无多大印象。
池陆问:“先生最近过得好吗?”
那人带着气音笑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池陆:“当初先生说答应让我来保护您,可后来……我们一直没有见过。我不是责怪先生的意思,只是我想着若先生平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