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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讨好任何世俗标准的矜贵。
层次分明的自来微卷比上学时长了点,从冷硬里又中和出一点成熟的柔情,一入座就引得隔壁几桌客人频频友善回头,以为是撞见了某位悄悄出来度假的电影明星。
这张脸,付雨宁曾用目光、手指和嘴唇描摹过千千万万遍。
所以被这张脸注视着,付雨宁需要在心里反复跟自己申明这不是一场约会,才能确保在坐下后立即煞风景地伸出手:
“钱包还我。”
姜屿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你怎么这时候出来度假?”大有一副不叙这个旧不会还他钱包的架势。
付雨宁见势只好先认命收回手,反问道:“这时候不能出来度假?”
“不是……现在不还是工作日吗?”
“再继续工作,我可能就要死了。”付雨宁冷冷回答。
姜屿眉头如预料般皱起:“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几年工作压力太大,总是焦虑失眠,医生和朋友都说我再不停下来喘口气说不定哪天就得去自杀了,所以被迫休了个长假。”
听到这,姜屿眉头皱得更深了,忍不住追问一句:“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广告啊,一直都是广告。”付雨宁脸上不自觉浮出一点自嘲,“不是你给我指的路吗?当年可是你说的,我们以后唯一有交集的可能,就是我去做广告,你去当商拍摄影师。结果我广告都做了七八年了,还是一点没能跟你交集上啊,姜大摄影师。”
突然地往事重提,像扔出一个深水炸弹,姜屿没敢接。付雨宁也没期待他能有什么反应,又接着继续讲自己的工作。
“我们这种local的广告公司就是忙,也很卷,没有集团依靠,更没有平台撑腰,全靠勤勤恳恳卖命。刚刚下午过海关的时候都还在跟客户扯已经改过八百遍的投放内容,所以才让你有机会把我的包偷走。”
“是不小心拿错。”
“好好好。”付雨宁放下酒杯,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那你毕业之后就直接回C市了吗?”姜屿问。
“是啊,不然还能去哪里?B市吗?”
虽然但是,付雨宁毕业之后还真是去了B市,进了全世界最出名的那几家广告公司之一,从Intern做起,干过Account,做过Planner。
为什么去B市?
因为B市有最好的广告公司。
还因为……姜屿是B市人,他说过毕业后会回B市。
所以付雨宁对姜屿彻底死心并不是在分手那天,而是在分手五年之后,他决定离开B市的那天。
在那之前,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付雨宁有天偶然刷到B市东二环一个由美国著名建筑师设计的高档小区,楼下配置着经常举办文艺片首映礼和经典老片重映的电影院,不少业主都是文艺界知名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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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跟姜屿家在B市的那些豪华房产没法比,但付雨宁那时候觉得,那是他努努力能给姜屿最好的、也是能和姜屿匹配的未来。
那个小区当时的房价是6万出头一平,有时上课无聊偶尔走神,付雨宁就会在草稿纸上算,算一套大平层需要问爸妈掏多少首付,剩下的月供需要每个月赚多少才够还。
但等到他毕业又工作了两年之后,首都B市的房价疯长,他看上的那个小区已经涨到了12万一平,再不是当年草稿纸上算出的那个他垫垫脚就能够着的数字。
而他和姜屿那时候也早就失去了联系,偌大的B市,两个人连面都没见着过一次。
一切都像荒诞喜剧一样事与愿违。都说青春没有售价,但现实的明码标价终于教会他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必奢望。
离开B市的前一夜,付雨宁最后一次站到那个高档小区的马路对面,看了一宿那栋像艺术品一样的漂亮建筑。当时是秋天,夜里很冷,他看着那栋楼里的灯亮了又暗,心里其实没太多情绪。
就这么一直站到天亮,在心里悄悄说过一句再见,然后把少年心事就此封藏。
付雨宁陷进回忆的沉默里,姜屿看出他没有主动要问自己什么的意愿。其实从重逢到现在,他表现出的回避与疏离都太过明显。
姜屿知道,这些切切实实落到身上的冷漠和抗拒,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见到付雨宁之前,他总担心付雨宁早就已经忘了他,也忘了两个人共同有过的曾经。但真的见到他,见到一个不再生动活泼的付雨宁,又恨不得他忘了个干净才好。
“你在这里待多久?”姜屿再次主动挑起话题。
“十天。”付雨宁双肘靠在餐桌上,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上的戒指。
姜屿就这么看着他把戒指来回转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发问:“我能问一问……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单身吗?”,“家里有人等?”。
这些年,在工作场合,亦或是在些成年人社交的声色犬马之地,付雨宁经历过太多这样或直接或委婉的试探。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有被姜屿这么试探的一天。
他甚至先睁着眼睛愣了片刻,然后才驾轻就熟般四两拨千斤道:“你不是看着我一个人办的入住吗?”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现在此刻是孤身一人,留下无限暧昧周转的余地。
是应付陌生人搭讪的满分答卷。
但这种态度显然不是姜屿想要的,被付雨宁当成冷漠敷衍的陌生人或是礼貌叙旧的旧情人都让他难受,他只想把付雨宁拉进一个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处境,不给他留任何周旋的余地。
“我也是一个人,这十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你一个人关我什么……”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屿打断。
“付雨宁,你说过的,任何时候,只要我需要,你就会在,这句话还算数吗?”
“砰”,高脚杯被付雨宁无意识牵动的餐布带倒,闷声砸向铺着厚亚麻布的餐桌,没喝完的酒液全泼了出来,弥漫出一股涩味,是酸度很高的夏布利。在某种惊惧里,付雨宁终于第一次望进姜屿眼中。
这双实在深邃的瞳孔倒影着桌上的烛光,明明灭灭令人捉摸不透,一闪一动地蛊惑人心。
坏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这句“还算数吗?”撞出去一部分,飞到旁边挂着月亮的高树梢上,清醒而悲悯地围观一场沦陷。
但这场沦陷里,哪才只他一人。
他下意识张口就要说“你他妈需要我这么多年怎么没找过我”,最后却没能说出口,因为姜屿太过专注地盯住了他微微张合的湿润嘴唇。
付雨宁看不见,但姜屿的视线里,有只闪动的蝴蝶,正引诱着他越靠越近。那只蝴蝶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