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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沃特曾在战场上见过盖瑞特一次,那是个长着翅膀、头两侧扇着眼镜蛇似的肉翼、从肉翼到后背覆着黑亮甲壳的异物。
那种东西,居然意图染指曾经两大神国最美的爱神,现在的……神王陛下?
阿美尔达褪去柔美,美丽的面庞冷而艳丽,像是泛着寒光的刀锋,手指在地图边缘敲了敲,说道:“是桩划算的交易。”
温斯沃特:“……”
阿美尔达抬眼,说道:“为了让盖瑞特看到斯莱萨尔的诚意,温斯沃特,就由你来当我的信使吧。”
*
塞西洛斯在寒夜中徘徊寻找着。
最初的几年,他还能通过默数估算时间的流逝。
渐渐的,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彻底迷失在无边无界的永夜长廊中。
塞西洛斯走走停停,累了就坐下来休息,静下心来试图听到些声音,但总是无果。
每当因失去方向而烦躁、不安,他就告诉自己:伊莱曾在同样的寒夜中度过五百年。
所有的情绪会在霎时间沉淀下来,然后稍作调整,他又可以重新上路。
每当这时,塞西洛斯都要庆幸自己是冬神,在阴寒无界的永夜长廊中徘徊不至太过难熬。
甚至,如果忽略心中的焦躁,他对这里还有几分熟悉。
除却被柯蒂斯老师放逐及在时间之墟误入的那两次,他似乎……还在其他时刻来过这里。
那该是在很久之前。
久到……
塞西洛斯沿着不甚真切的记忆往上追溯,同时,在无形无质的黑暗中,踏过了某条界限。
毫无预兆地,周遭气氛陡然转变!
比冰雪还要寒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如同有无数根钢针顺着他的血管溯流至心脏,他在瞬间产生濒死感!
塞西洛斯头皮乍起,呼吸凝滞。
混沌的头脑顿时变得清亮无比,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到安全处,避开这冰冷又险恶的窥视。
可他才后撤半步,腾然跃出的执念将他钉在了原地。
像是被鹰隼盯上的野兔,塞西洛斯静止不动,肩膀、后颈的肌肉绷得硬如石块,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着。
每跳一下,都有热量被从他身上卷走,冷汗不断从他的额头和鼻尖渗出。
灵魂暴露的感觉像是午夜的梦境,复又笼罩而来。
耳边响起了嘈杂不清的声音,塞西洛斯听不真切,只觉得那声音如地鸣,其中裹挟洪流从天倾泻而下的恶意,令从来不惧寒冷的冬神关节僵结,连动动手指都觉无比艰难。
他张了张嘴,被那股天幕倾轧的重压压得没能发出声音。
反复尝试几次,一把冷火腾地从他心间烧起。
他逼迫自己在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如有实质的视线的切割下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孤注一掷般喝出声:
“……初蒙?”
冰冷的窥视在那瞬间滞空。
而后周围的黑暗轰然鼓噪起来!
似乎在包围着他的黑色“幕布”之后藏着无数的“观众”,正用利爪抓挠着挡在面前的屏障,想要挣脱束缚闯入塞西洛斯所在的世界。
那大概是数以万吨计诡谲与险恶。
每一道窸窣声响都似一把钢刀从塞西洛斯的神经上刮过,将他的灵魂刺穿,让他头痛欲裂,上重下轻,恶心欲呕。
塞西洛斯不知被这来路不明的窥探压制过多少次,唯独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后退。
强烈的对抗欲自他胸口积聚膨胀。
于是,如同受到某种感召,嘈杂的黑暗中响起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缀在屋檐的冰锥融化,雪水滴落。
但这声音太过稀落,很快被排山倒海的更多杂响压过去了。
伴随着低弱的滴答声,有涓涓的细流从空无处而来,悄无声息地汇入塞西洛斯的脉络中。
那股细流太过隐秘,塞西洛斯并未察觉,他在不断累加的不甘中急促地呼吸几下,扬声道:“你在恐吓我吗?”
滴答、滴答——
“你夺走了瓦妮、利维还有伊莱,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塞西洛斯隐怒地往前一步,伸手朝前方的黑暗中抓去,似要攫住那于暗处窥视他的家伙的衣角。
“你还要什么,尽管来取吧!”
指尖初触及前方的晦暗时,仿佛碰到了比黑暗更为浑浊粘稠的流体。
但那流体倏然后退,避开了塞西洛斯的抓握。
随着流体的撤离,包围着塞西洛斯的窥视与重压也一并抽空。
就像是坠于海底的重物突然消失,被挤压的黑暗回流,产生了涡旋,涡旋形成的拉力狠狠将塞西洛斯往前扯去。
塞西洛斯猝不及防,维持着手向前探的姿势,一头栽进黑暗的漩涡里。
某个倒悬的间隙,有座巍峨的雪山自眼前闪过,细流自山脚蜿蜒而来,被快速的涡卷拉成白色的色块。
滴答滴答——
白色中渐渐掺入了其他色彩。
交谈声、汽笛声从耳边淌过。
失重的旋转慢慢停止。
天光纳入护目镜中,有什么拂过头顶,塞西洛斯蓦地喘出一口气,抬手在头顶一拂,抓住了一截树枝。
他愣愣地抬起头,自树枝的间隙中看到了柔和的日光。
“叮铃铃——”
有声音由远及近,惊得塞西洛斯往后一躲。
一辆自行车擦着他的衣角,从他前方呼啸而过。
第118章
这里是……
塞西洛斯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自行车,不多时,又有几名青年并排而来。
经过塞西洛斯的时候,那几名青年朝他投来目光,还有人吹了声口哨,停下来问塞西洛斯的护目镜是在哪里买的。
塞西洛斯怔怔望着他们,说不出话来,心中某个年头疯狂生长。
见塞西洛斯不说话,只怪异地盯着他们看,同行者中有人悄悄拽了拽那个问话的青年一下,几人边回头,边快速地跑远了。
又有几拨人从塞西洛斯身边经过,路上汽车、公交来来往往。
“嘀嘀——”
不知是哪辆车按了下车笛,彻底将塞西洛斯震回了神。
他像是做了个奇幻的梦,午睡刚醒,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哪里,但在两三秒后,尘封的关于这个世界得以一切都重回了他的脑海。
塞西洛斯往后退了一步左右张望,在前方几十米处看到了路牌,过去研究一番,便在路边等候。
等到看到一个挎着书包悠闲骑着自行车的青年,塞西洛斯立刻踏前招了招手。
那青年还戴着耳机,忽见路边一个陌生人朝自己招手,下意识地停下来,脚支在地上,疑惑地摘下了耳机。
塞西洛斯道:“你好,我的钱包和手机都被人抢走了,你可以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