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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双胞胎哥哥,垂着脑袋,死得彻底。

被他亲手杀死。

鲜血不断地从喉咙涌出,他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注入自己的脖颈,强涌的生机修复他的身体,让他有了开口说话的能力。

“队长。”手下的人喊他。

他盯向天花板:“我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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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的天气变化很快。

在即将步入夏天的时节,雨季轰然来临。

雷暴雨从不提前打招呼,阴雨连绵,冲刷地面,呼啸的狂风刮散叶子,无人机高悬,鲜艳的霓虹色在不断变换,映入地上的水泊,被人踩踏,溅出水花。

林又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没有打伞。

从监牢出来后,便一路走到这里。这个社会被制度严密规束着:交通信号灯精准运作,高空悬挂的警示标语井然有序,行人过马路时,信号灯甚至会根据她的公民等级自动切换为绿灯,变出笑脸,预祝她“林小姐,通行愉快”——人的阶级、社会的阶级分明,等级森严,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人情被科技填补,灰色地带不存在,这是程序下的完美机器。

A级就是得利者,E级就是腐烂的泥沼,B、C、D级各行其是。她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是这个制度下的产物,理应为这架庞大冰冷的社会机器服役。

她突然意识到。

她是真真正正的刽子手。

林又茉身上的黑色学院制服被雨打湿,贴在身上,长直的黑发服帖地垂下,她在雨里行走,没有目的,没有想法,雷暴轰鸣在原处,闪电劈开天空,身侧的行人疾跑躲雨,闪避进车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目的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轨迹。如果一个人死了,治安署能列出这个人生平发生的每一条痕迹,用数据和数字解构他的一生,人死了,就像纸一样。

那她算什么?

那那些没有记录的人,算什么?

她不喜欢墓地,不喜欢墓碑,死亡对她来说毫无意义。林家人每一个人都死了,他们的死亡对她没有任何触动。

而红刀竟然为了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付出生命,她觉得可笑,倒头来,他也没有那么了解她。

林又茉蹲下在草坪边,上次看见交.配的野猫生了一窝小猫,它们躲在警示牌下,瑟瑟发抖,即将冻死。

她毫无触动。

忽地,头顶覆下阴影,遮住了如注的雨水。

她慢慢抬起头。

是上次带她买面包咖啡的青年。

他是社区的志愿者,穿着栗色毛线背心,和浅色衬衫,面容局促。

他颤声道:“你……您没事吧?”

林又茉浑身的制服湿透,仰头看他。白皙沾血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毫无反应。

今天又是青年值日,他没想到,在他又做志愿者的这一天,又能遇见她。

她是执刑官,不是什么迷路的小女孩。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瞎管闲事,青年咬住嘴唇,试图控制发抖的手:“你,执刑官,您没有打伞,有没有什么……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

他害怕她。却克制不住关心她。

执刑官……就算是堂堂的执刑官,淋了雨,也会生病的吧?

他小心翼翼道:“您想的话,可以拿走我的伞,我、我家就在附近,我可以跑回去,不用很久,这把伞您可以拿走,不用还我……”

“那我把这把伞,留在这……”

林又茉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她开口叫住他。

青年惊慌地站住脚步。

她问:“我想去你家。”

**

青年的家在一栋居民楼里。

青年是D级公民,出生在一个普通平凡的家里,按照社会给他的规划,未来他也会成为一个普通平凡的人。

他叮铃当啷烧水泡了茶,手忙脚乱地端出来。便宜的一居室狭小拥挤,虽然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他仍然感到一股羞愧。执刑官是不是从来没进过这样廉价的房子?

“执……执刑官,这是茉莉花茶,您请享用。呃——”

把托盘放下在茶几上,话脱口而出,青年才倏地反应过来。

执刑官的本名叫林又茉。

他给她端了茉莉花茶。

她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揶揄她……吧?!

青年涨红了脸,一下又抱起托盘:“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重新给您换一壶茶泡!马上就好,您不会等太久!”

青年飞一般逃进厨房。

林又茉没有阻止他。大多数时候,她只是注视,不会干涉。

她慢慢靠在沙发靠背上,垂下眼,打量这个房间。

很小的长方形房间,收拾得温馨,有生活气息。收纳各类书籍的书柜,扑了暖色桌布的茶几,插着鲜花的花瓶,窗台放着两盆绿茵野草,丝毫不挑环境,生机勃勃,长得茂盛,卯出了一种在哪都可以随便乱长的架势。

外面风雨飘摇。

沙发,布制的沙发。粗糙的布。

林又茉缓缓躺倒在沙发上,叠在一边的绒毯被她抱在怀里,她盯着天花板。

……

等青年挑好茶叶,又急急忙忙地烧水、晾水、装壶、泡茶,慌里慌张地把一切料理妥当后,终于端着托盘走出来时。

“执刑官,抱歉您久等,找茶叶费了点劲,实在是不好意思,希望您没有等急——”

他忽地停住脚步。

客厅安静下来,窗帘被微风吹得轻轻飘动一角。

黑发少女蜷缩在不大的沙发上,抱着柔软的毛毯,侧卧着,已经睡着了。

青年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心很快地跳动了一下,又软化成水。

轻手轻脚放下托盘,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毛毯,掖了掖。

她湿漉漉的黑发顺着肩膀披散而下,紧紧地抱着手里的毯子。

沉睡着的执刑官,看起来……

也只像一个迷路的小女孩而已。

**

林又茉做了一个梦。

她很少做梦。

这次,她梦到了温臻。

梦里的神官穿着白袍,暖洋洋的白袍在日光下晒出暖和的温度。他坐在花园里,温和地垂眼注视她。

他摸着她的脑袋,而她将头枕在他的腿上,他顺她的发,一下一下。

神殿的后花园阳光和煦,草长莺飞,蝴蝶轻柔地飞飞停停。

一切美好、宁静,就像小时候。

温臻那双眼,像温柔的绿湖,将她包围。

“……哥哥。”

“嗯?”

“哥哥。”

“嗯。”

“哥哥……”

温臻笑起来,抬起手,刚想问她出了什么事,却见膝上伏着的小女孩忽然抬起头。

她脸上茫然一片,漆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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