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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她到底怎么样?在哪里?我……我马上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对面似乎是听出她的着急,又安抚道:

“没事,没事,你别急,好好的呢,你尽快回来就行。”

“我……我妈呢?我可以和她说话吗?”

沉默。

半晌,许安娜犹豫道:

“你妈妈她……她不想让你担心,是我们偷偷告诉你的。”

赵宥慈哑然。

这确实是张桐花能做出的事,哪怕她再难再苦,也担心牵连到她,张桐花总是心疼她不容易,可是谁又来心疼她呢?

“你……还有钱吗?我

给你转一些吧,先回来吧?”

许安娜又问。

她说出了这辈子都会后悔的话:

“我……还有,许阿姨,我挂了。”

她自己可以解决的,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过的这么窘迫。

挂了电话,赵宥慈努力冷静下来,查最近的航班,一班时间快了一小时,但竟然贵了五千,还有一班慢了一小时。

她问周边同学东凑西凑借了钱,如果她买贵的那一班,几乎是一趟飞机回国后,就不剩下任何余额。

她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吧?一个小时应该没事的吧?

她买了更便宜的那班飞机。

急匆匆赶往机场,焦急的等待,期间无数次自责愧疚,她怎么能抛下又小又苦的张桐花走这么远?

好不容易,飞机落地。

手机恢复信号,却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小慈,你妈妈去世了,节哀。”

赵宥慈大脑空白,瞬间觉得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她忽然觉得整个胃似乎被绞在一起,翻江倒海,整个人似乎要吐出来。

一个电话打过来,她看了看,挂断。

又收到信息,问她到了没有,在哪个位置,他们会过来接。

赵宥慈没有回复信息,冲进洗手间里,蜷缩在小小一个房间里,几乎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整个人昏天黑地,泣涕横流。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她一停下来,却又是整个人仿佛灵魂被抽离一般的空洞。

她该怎么面对张桐花?

她病的那么严重,她却一无所知。

其实她收到那条短信时,时间显示是她收到信息的时间,所以张桐花的死亡事件具体如何,她并不确定。

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质问她:

你为了省钱,错过了她的最后一面。

赵宥慈只觉得没脸面对张桐花。

她也不想见到这么狠心、这么自私、这么失败的女儿吧?

她颤抖着手,抓过手机,回复:

“我没赶上飞机,没回国,抱歉,请您帮忙料理我母亲的后事。”

手机熄屏。

赵宥慈失了魂一般晃荡在机场大厅里,眼泪似乎流不尽一般往下落。

她连她的后事都不能料理。

张桐花会怎么想她?

陈家人会怎么想她?

可她只要想到要面对,就羞愧的只想逃离。

赵宥慈已经快一天没有吃东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间,她似乎总有错觉,似乎有人抱着她,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流,好像是张桐花的灵魂来看望她,轻轻摸着她的脸,给她擦泪水,往她嘴里喂甜甜的东西,可是等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被谁移动到一个沙发上躺着,身上还盖着毯子。

周围却一个人也没有。

赵宥慈已经哭不出来,她看了看手机,许安娜只回复:

“好,你别太难过。”

赵宥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后来的事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拖着这具形同废尸的身体又逃出国外,然后一个人浑浑噩噩度过那段时光,从此心里永远缺了一个角,只要一想起,就火辣辣的疼痛。

她一直不敢面对。

第二天,赵宥慈没有去上班,老板打不通电话,直到下午,依旧联系不上人,实在是反常,毕竟这姑娘平时工作态度特别认真。

陈楚年自然是早就研究好了她的工作单位,早上路过时车速慢一些,抬头,透过玻璃窗,就可以看见她单薄的身影坐在钢琴前教小孩。

今天早上,他抬起头随意一瞥,却落空了。

他开着车,没空耽误,只能向前开。

等中午再次从这条路回来,他索性把车停下,带上墨镜口罩,上了楼,装作是学生家长询问课程,这才得知,今天赵老师不知出什么事了,一直联系不上。

他的车往她家的方向开。

半路上,想起来他妈前些天听奶奶说起赵宥慈回来了,一直念叨让他给她她的联系方式,要把张桐花留给她的东西寄过去。

心里沉甸甸的,忽然有了数。

张桐花出事的那年,他查了她的航班时间,料想到她情绪不好,很担心她的情况,提前一个小时去机场接她。

那时他已经知道张桐花的噩耗,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如何照顾好她。

张桐花的病来的突然,平时没有做过检查,等病发时已经时晚期。她很固执,在这一点上和小宥慈一样,清醒的时候反复念叨:

“别告诉小慈,别告诉她……”

陈家人怕刺激到她,也不敢多说,她一个人拉扯赵宥慈长大,从前因为前夫欠债的事,和亲戚朋友关系也不好,最后的时间,都是许安娜和陈楚年陪着。

眼见病情实在严重,陈楚年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让许安娜悄悄把赵宥慈叫回来。

他在机场口看见她,小小的一个人,又瘦又可怜,哭的泪人似的。

后来,她从卫生间出来,像个游魂似的,四处游荡。

他知道她难过,她无措,她不想见他们,也不敢打扰她,就一直在她后边跟着她,怕她出什么意外。

后来,她晕了过去。

陈楚年把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照顾她。

他也难过得直掉眼泪。

他舍不得她伤心。

可是谁也没有办法。

他默默守着她,他好些日子没有见她,一遍遍抚摸她的脸颊,看她又瘦了,憔悴了,心里那些委屈别扭全都变成对她的心疼,只希望她能多睡会,休息会。

他又吩咐人找了航空公司那边的关系,帮她安排了回去的航班。

眼见她快醒过来,却又只能躲在一边。

不想面对就不想吧,他还在呢。

车子在赵宥慈家楼下停住,陈楚年上课楼,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答。

他给她打电话,听见铃声在里边响起,知道她在里边呢。

没办法,实在太着急,他索性叫了开锁的人,好不容易进去了,只见赵宥慈窝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他这么大动静,她却一点反应没有。

她的枕头上一片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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