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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一个早就厌弃的物件,换你光明的前程和大把钱财,这笔交易确实不亏。”
陈楚年直直看过来,明明嘴角挂着笑容,眼神却冰冷幽怨。
她不是听不出他话里的夹枪带棒:“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
陈楚年截住她的话,语气冷漠,咬牙切齿。
赵宥慈语气里带上了颤抖,她有些气愤,努力装作平静:“如果是这样,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今晚的事是个意外,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更不会挡了您的阳关大道,抱歉,我先离开了。”
身边人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他轻轻呼吸,目光越过她向窗外看去,半晌,语气举重若轻:
“...为什么回来?”
他手一放,整个车被锁住,赵宥慈打不开门。
她能感受到,陈楚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明明他克制地极好,可他们之间的默契,即便过了五年依旧强大,赵宥慈知道,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为什么回来吗?她也说不明白。
她垂下眼眼,扯出一个笑,试图缓和气氛:
“我有个朋友在这工作,知道我回国了让我找她拿点资料,真巧,竟然碰上你了。”
良久的沉默。
久到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漏了他的回答,忍不住想回头看他神情,他才开口:
“就为了这个?”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个?”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又让他不开心了?所以……他希望她还有点别的事找他吗?
最近有什么事吗?她胡乱思索一番,糊里糊涂说了一个:
“嗯……其实也有别的事……”
说起来,这个事或许真的和他有关。他们曾经一起租过一个小单间,那是他们最艰难的时候,却也是最亲密的时候。回国之前,房东联系她,说是最近要卖了这套房子,问她有没有意愿。
她其实很怀念那个小房间,可钱不够。不过他大概对它没兴趣吧?
“看在我们以前的份上,你能借我点钱吗?”
他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沉了沉,喉结滚了滚,却是怒极反笑:
“以前的份上?真把自己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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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顿:
“赵宥慈,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垃圾吗,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陈楚年俯身下来,一只手跨过她的身体压着窗沿,两人之间只隔着几厘米距离,赵宥慈忍不住别过头缩了缩。
见状,陈楚年呼吸停滞了几秒:
“碰你一下,就这么恶心?”
“做亏心事的不是我,就算恶心,也该是我对你恶心。”
他离她那么近,身上还是熟悉的味道,某个瞬间,几乎让她以为回到了从前。可一字一句如同一把利刃刺进心里。
正当她想要推开他,陈楚年已经起身,刚刚伸过来的手从她那边车门下拿出一把伞丢在她身上。
他撤离的速度快的像是不愿和她产生任何接触。
原来他是为了拿伞,所以……她让他觉得恶心吗?
“给我滚下去。”
陈楚年面色平静,淡淡吐出几个字。
第3章 雷霆小怒“赵宥慈,你竟敢挂我。”……
确认赵宥慈离开视线,陈楚年才整个人泄力瘫倒在方向盘上,整个人蜷缩起来。
他挣扎着把头撞在方向盘上,浑身颤抖着自己抱紧自己,细密的冷汗爬上额头,胸腔仿佛被重重挤压,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伴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双眸因为痛苦紧紧闭上,身体不安地扭动,极力忍耐着。
他恍惚才想起来,今天忘记吃药了。
濒死的感觉,好冷,眼前眩晕发黑,颤抖着手去框里掏药,浑身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抽搐,刚刚够到,手一抖又掉落,来回几次才把药吞下去。
然而症状并没有缓解。
他喉中漫出一声闷哼,后背猛地抵在椅背上,脊背弓起,双手捏紧拳头,却依旧控制不住颤抖。
悲伤绝望像洪水一样席卷而来,他想大概是病了,所以才会突然冒出倾泻而来的愧疚,他应该送她回去的。
雨这么大。
他没来得及问她脚疼不疼。
力气逐渐流失,整个人似乎掉进一片汪洋,看不见也抓不住,他又恐惧又绝望,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趁着还有最后一点意识拨通了徐天石的电话,接通后,徐天石一遍遍叫人却没有任何回应就知道出事了。
*
赵宥慈拖着疲惫的身体不知怎么回的酒店,整个人湿透,脚又疼又酸,脑子里不断回响他那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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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他恨她要报复她,可真对她说了狠话,还是止不住地难受。
她眼圈一红,一遍遍对自己说,既然早就是陌路人了,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难过。
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时小小的陈楚年躲在角落里,看着她走过来,说的也是同样的话:“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出去。”
那是淮城一个很闷热的夏天,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张桐花一大早就起床把母女二人的行李收拾好,给她换上了最干净体面的衣服,告诉她她找到了一个新工作,给一户有钱人家当保姆,工作不累,照顾女主人和她儿子。
这个女主人是从前张桐花的初中同学,后来张桐花辍学了,二人再无交集,如今再见,人家已经是大户人家的贵妇人了。
许安娜偶遇老同学在淮城打拼很感慨,说要不你来我这干个清闲的吧,给老同学兼老乡开了市场价两倍的工资,还让她带上女儿一起搬进大别墅,免得她两头顾不上。
许安娜让张桐花带着女儿在一个大商场外面等她派司机去接。
赵宥慈记得格外清楚,她实在是太热了,眼巴巴看着商场里很多人拿着冰淇淋走出来,她问张桐花能不能给她也买一个。
张桐花拖着一手大包小包,另一手不忘拽着她一点点走进去问价格。
十五元一个。
那时候哪有手机支付,她记得张桐花犹豫片刻,一边抱怨太贵,但还是掏出钱夹子,一张又一张地数出十五张一元,她从前在外面摆摊,一元的钱格外多。
张桐花每数一张,眉头皱得越紧,等数好了,又反复确认几遍,依依不舍把钱递过去:
“真的不能少点吗?”
她们拿着冰淇淋走出来,继续等在酷暑里。
赵宥慈一点点舔着冰淇淋,化得好快,她都没来及仔细品味,只能狼吞虎咽。
张桐花的腰被背上的大包压弯,一手扶着公交站牌,额头上全是汗珠,却依旧笑着问她:
“小慈,好不好吃?”
她说妈妈你也买一个吧,说我们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