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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紧急,我秉承恩师遗命,临危受命。如今靺鞨兵败,先师之仇得报,心愿已了,自然应当让贤。”
无为峰主低声开口:“徐掌门是你的师父,他临终之际力排众议,压下所有关于你身负百越血统的非议,将掌门之位托付于你,想必一定希望你能坐稳这个位置。你何必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呢?”
陆临渊低笑:“峰主,可我心有偏私,德不配位,怎么能做儒宗掌门呢?”
“……”
无为峰主一怔,却是下意识回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魏危。
本来这件事与这位百越巫祝毫无关系,但她就是在这里,后边跟着那两位虎视眈眈的巫咸,谁也不敢去赶她。
察觉到有目光正在看她,魏危动作极其轻微地一顿,面无表情地抬眼回视。
无为峰主立马收回了目光:“……”
兹事体大,诸位峰主围在一边低声讨论,陆临渊与作为官员监督的孔成玉坐在另一边等着。
魏危就坐在陆临渊对面,在诸位峰主到之前,她来给徐安期上香,之后听说了这件事,就干脆没有走。
因为靺鞨战事胶着,陆临渊许久没有和魏危亲近过了。想到终于要卸下身上的重担与魏危回百越,难以抑制的雀跃便在他心底翻涌。
陆临渊忍不住一直看魏危,五指张开来回扳动,因为不能在这里显得太过亲昵,显得坐立难安。
孔成玉有点莫名其妙:“你身上痒?”
陆临渊顿了一下,指尖在膝关节上缓缓敲动。半晌,还是忍不住笑:“孔先生,我是有点太高兴了。”
“……”
孔成玉瞧着陆临渊不太值钱的样子,再一次怀疑起当年自己为什么会嫉妒这么一个人。
她问:“就为了能和魏危回百越?我就说为什么你这么快就想请辞掌门的位置,你是不是忘了荥阳与三郡之地都没夺回来。百越军队总要留下一支在这里协防震慑,魏危也会留在这里主持大局。”
丝毫没想起这件事的陆临渊慢慢皱眉:“不能打得快些吗?”
孔成玉面无表情:“你当是扬州排高手榜,能靠一己之力指哪打哪。如今虽是大局已定,但要彻底收复失地,肃清残敌,再快也得等到过了年关之后了。”
“啊……”
陆临渊眨眨眼,随后一动不动,看起来是有一点死了。
孔成玉打击完陆临渊,吩咐一旁的薛长吉将那个密封的锦匣拿给那些喋喋不休的峰主们。
里面放着徐潜山临终写下的,传位石流玉的表书。
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石流玉被紧急召到了儒宗。
这场关乎儒宗掌门更迭的讨论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一直到夕阳西下,齐物殿的沉重的殿门再次被全部推开。
夕阳那近似朝霞般浓烈而通透的辉光,瞬间充盈了整座空旷的大殿,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见。
陆临渊解下了腰间那枚象征着儒宗至高权柄的掌门腰牌,交还给了三叠峰主。
对儒宗来说,今天必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徐潜山之后的下一任儒宗掌门,最终定为三叠峰弟子石流玉。
而在石流玉的坚持下,儒宗保留了陆临渊儒宗弟子的宗牒。无论他在哪里,儒宗始终为他保留一席之地。
可以预见,明日这消息一旦公告天下,不知又会引出多少揣测和疑问。然而身为风暴中心的几位当事人,此刻却显得格外平静,仿佛身后那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与他们无关。
空气清新地像是冰凉的溪水,孔成玉看着陆临渊步履轻快地踩着熔金般的夕阳余晖,与她一道走出了齐物殿。
他们脚下是儒宗连绵的三十二峰,视野在暮色中显得无比开阔辽远,连带着她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尘埃,似乎也被这浩荡的天地涤荡一空,归于平静。
孔成玉开口:“陆临渊,今天过后,你儒宗掌门的位置可就拱手他人了。”
陆临渊轻笑:“不过身外物,给更适合的的人不好么?”
陆临渊与魏危拾级而下,向后摆了摆手笑道:“孔先生,也祝你得偿所愿。”
“……”
孔成玉立在那里,天际被无边的太阳余晖涂抹覆盖,壮丽得如同一场颠倒乾坤的熊熊烈火。
第136章 歌楼酒旆故招人
后世祯朝史书记载。
长安五年七月初九,靺鞨借陈郡边境互市之际起兵攻城。
长安五年七月廿六,陈郡清河城破,靺鞨一改屠戮城池的风气,萨满亲自安抚两城民众。
长安五年八月十三,日月山庄庄主乔青纨敲响鸣冤鼓,百越巫祝现身扬州,勘破靺鞨望西人阴谋。
长安五年八月廿三,黑气侵勾陈,荥阳因靺鞨奸细破城,云麾将军自尽殉城。
长安五年八月九月初三,先太子死而复生,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回朝,代为监国。
长安五年九月初十,靺鞨大军兵近青城,儒宗掌门徐潜山亲赴敌营带回云麾将军之死的真相,溘然离世后,其弟子陆临渊继任代掌门之位。
长安五年九月廿五,百越长老木槿射杀靺鞨可汗赫连风虎,靺鞨仓皇败退。
此后两个月,云胧秋帅军乘胜追击,在靺鞨攻占之地,汉人望风起义者数不胜数,在里应外合之下,中原接连收回驻马、汲郡、荥阳等地。
正月初十,云胧秋用百越之法大破靺鞨,其军心彻底溃散。自此,陈郡边境以南,尽回中原。
靺鞨萨满赫连天鸦率残部回到草原,就在同一刻,皇帝在开阳崩逝的消息传入边疆。
在靺鞨进攻中原之前,这位皇帝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病势缠绵到了后期,竟至两月无法临朝视事,国政尽托于那位死而复生的太子之手。
然而,无论朝臣们心中怀着怎样的思虑,在这场仗彻底打完之前,所有人都希望这位气若游丝的天子能活下去。若是他龙驭宾天于战事未休之际,总会引发朝野动荡。
大约真的是天意,这位曾少年登基、励精图治,晚年却因重用宦官以致朝纲丧乱的帝王,尽管病势不断加重,仅靠名贵汤药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其生命之火竟顽强地摇曳了一个多月。
就在大局已定的捷报传入深宫的同一日,他仿佛终于耗尽了所有支撑的气力,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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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皇帝崩逝,天下同哀。
开阳鸣钟三万响,*四方驿道飞马传驿报全国。礼部着人为大行皇帝沐浴容颜,更衣括发。皇子入内致奠,妃嫔及三品以上命妇三跪九叩哭临。诸州县皆释服素冠,哭临三日。
佛寺诵《仁王护国经》七七四十九日,道观启黄箓大斋。民间禁婚嫁宴乐屠宰一月。梓宫移奉时,三品以上官扶棺出殡,沿途以身伏地垫御道。
丧礼初成,孔成玉奉玺绶,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