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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的令牌,目光不由一凝。

令牌是巫咸印信,一人一共三枚,凭令牌就可调动族中任意人手,绝不可能轻易给别人。就算是不小心丢失了,巫咸也要立即上报巫祝,重新铸造新样式的令牌,将原先的全部销毁。

南越近日并没有上报令牌丢失的消息,所以这令牌到底是如何到李天锋手上的,就很值得揣摩。

澹台月微微握紧仓庚令牌,语气淡漠:“拔萝卜带出泥,我不管你是如何拿到这枚令牌的,但刺杀巫祝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怕楚凤声把你拖出来?”

李天锋笑得隐秘又很自信。

“女人的弱点就是太重感情。你放心,你只要将这枚令牌放到刺客的身上,余下的我自有安排。”

澹台月冷笑:“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安排?空口无凭,你叫我动手,总要给我一些保证。”

李天锋忖量片刻,沉吟:“你要我如何?”

澹台月抬眼看他,声音冷淡:“东瓯离千鸟崖最近,又与巫祝有旧怨,事发之后我的嫌疑自然最大,我要你的一枚令牌做保证,若你事后将这件事推到我身上,我也能做分辨。”

李天锋指尖慢慢点着桌子,似乎是思量了什么,最终点头同意,将鸱鸺图腾的令牌交给了他。

**

处于祈禳堂所有探寻的目光中,李天锋能清晰地分辨出那道属于澹台月淡漠的视线。

如今在刺客身上搜到的就是李天锋先前给澹台月的那一枚。

澹台月没有放楚凤声的令牌,反倒放了自己的!

李天锋捏着拳,带着的皮质手套发出挤压的刺耳声响,他面色阴沉,几乎想冷笑一声。

他不会看错,澹台月身上果然流着是澹台柳那个疯子的血。

不过几息的功夫,李天锋环顾在场的所有巫咸:“巫祝回来的消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不止我有这个下手的机会。何况我就算真的要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会这么愚蠢,叫刺客带着我族内西瓯的令牌?”

他朝魏危抱拳低头,语气听起来份外诚恳:“巫祝,我请求将那些大逆不道之人的尸首与令牌一块带上来,让诸位巫咸先分辨一番再做定夺。”

“……”

澹台月微微一顿。

苍术看向魏危,魏危慢慢转着手中的鸦杖,点了一下头。

祈禳堂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十具尸首被抬了进来。

百越的文化并不把死亡视为禁忌,楚凤声攥紧了腰上的鞭子,瞧着面前一张一张失去生机的鸽灰色面孔,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几位巫咸也不避污秽,上前分辨着死去刺客的形貌。楚凤声伸出手指,掀起其中一具尸首的眼皮,那双失去神色的眼球瘫在眼眶里,仿佛望着头顶的无尽深渊。

燕白星忽然冷不丁指着其中一个人开口:“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我长老手底下的人。”

楚凤声正擦着自己的手指,闻言转头看向他:“……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燕白星理直气壮:“是我的人就是我的人,我现在装作不知道不是嫌疑更大吗?反正我又不曾做过这件事。”

楚凤声目光一凝,扔下手帕,慢慢笑起来:“燕白星,有时候竟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装的。”

燕白星说完那句话后,魏危手中鸦杖点了点,苍术上前。

苍术从魏危手里拿走一块巫祝的乌鸦令牌,被吩咐将北越的长老带过来,而燕白星也暂且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另一边,那枚刺客身上的鸱鸺令牌被交到了魏危手中,魏危拿起令牌,看了李天锋一眼。

木槿同样看向李天锋:“这的确是西瓯的令牌,西瓯这些日子并没有上报丢失令牌的事情,巫咸打算如何解释?”

李天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似是正在思索。待魏危那边说完命令,苍术领命退下,李天锋才似乎决定了什么似的,缓缓吐气。

一旁的楚凤声隐隐有了预感,攥了攥掌心,修长的指甲留下月牙一般的红痕。

李天锋拿出两枚剩余的鸱鸺令牌,加上魏危手中的那一枚,正正好是三枚的数目。

澹台月好似明白了什么,倏而抬眼看向楚凤声,后者面色有些僵硬。

李天锋缓缓开口:“两年前,楚凤声曾与我交换了一枚令牌,要借道西瓯。我原先不肯,但楚凤声说只是借道去中原做一些生意,加上允诺我财帛,我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她。”

“刺客身上这枚令牌,正是我当初给楚凤声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些逆徒身上,我实在不知。”

西瓯与东瓯靠近中原,若想从百越到中原,要么经过靠近东瓯的千鸟崖,要么经过靠近西瓯的大路。

寻常人要过大道,自然没有什么。但楚凤声既然是私底下与李天锋说这件事,那就说明她要去中原做的这件事不大见得人。

祈禳堂内,众人看向楚凤声。

“……”

被点到的楚凤声暗骂一声,立即抱拳单膝跪下,脑中飞速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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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今天的心神不宁不是空穴来风!

第89章 私心

自如意四年百越与中原断交之后,两者明面上似乎再无往来,但货无大小,缺者便贵,边境兖州与百越私底下的交易从没有断过。

百越的金线莲、蟾酥、血见愁在外头都是有市无价的东西,就是寻常的草药,出自百越的在中原市上也贵上一截。

中原贵族间流行的云窑子、都出自百越,同样,百越也需要中原的布匹、香料等。百越与中原之间有不少人以此为生计。

魏危与木槿对这些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闹到明面上,都当做看不见。

**

两年前。

从楚凤声的居所往下看,霞光自天际而来,草波如浪,江水铺陈,像是不染尘埃的世外仙境。

这是中原绝不会有的景象。

窗边的待客的小榻上,挣出一只汗淋淋的雪白胳膊,上头挂着银质臂钏,显出明润的肌肤。

楚凤声拿起小桌上新鲜摘下的青色橄榄泡酒,仰头喝下,微甘回齿颊,一解燥热之气。

“中原那边人说,山栗、橄榄薄切,同拌加盐少许,有梅花风韵,名‘梅花脯’,但我们百越人大多盐渍或是泡酒。”

银质的小叉子拨了拨,楚凤声低声笑了笑,把小盅里的橄榄挑出来,送到一旁神色隐忍的澹台月唇边。

“……”

澹台月的脸清冷精致,两只手撑在后面,灰蒙蒙的眼眸蒙着一层雾气。

一个喘息过后,他垂眸看了一眼橄榄,张口咬下。

橄榄的青涩、白酒的苦辣一齐冲到鼻子里,澹台月皱起眉,没有直接咽下去,神思倒是清爽不少。

楚凤声见状有些莞尔,她放下叉子,与澹台月分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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