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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了。

澹台月向木槿告辞离席,跨出门槛,月涌大江流,他的身后是酩酊大醉的燕白星,与在旁与苍术笑谈的楚凤声。

瞧见澹台月离去的背影,楚凤声目光一凝,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交谈起来。

与木槿对弈的李天锋捻着一枚白子,两指慢慢敲着棋盘,唇角渐深。

**

年后的第七天,东瓯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西瓯巫咸李天锋登门拜访。

澹台月与李天锋不算熟悉,李天锋也并无表明来意。澹台月其实不大喜欢不请自来的外人,接到通传时还皱了皱眉。

他收起账本,叫人上茶。

照年纪来看,李天锋年长,两人坐在一块时候,澹台月的态度应当更周全一些,然而澹台月只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沉默。

李天锋也不介意澹台月有些冷淡的态度,只是有些感慨般环顾四周,叹息开口:“这么些年,这里还和你母亲在时一样。”

“……”

提到澹台柳,澹台月的眉毛一挑。

澹台月的容貌近似他的母亲,凤目薄唇,是很锐利的长相。因为时常面无表情,所以气质就显得尤为淡漠疏离,仿佛沾着冬日的冷意,不好亲近。

当年李天锋倒戈魏海棠这件事不算秘闻,百越人人皆知,李天锋现在在她儿子面前提起她,未免有些讽刺。

李天锋却很温和地笑了笑:“这么些年你从未主动来过西瓯,是不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对我依旧心怀芥蒂?”

被人提起自己母亲的死亡,澹台月的一双眼也并未显出太过动摇的神色,只是一顿,随后淡淡开口。

“没有。”

“杀魏海棠是我母亲的选择,选择投靠魏海棠也是你的选择。你们自己做出了选择,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澹台月垂眸。

“虽然很可惜,但这就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

澹台月这番回答无疑让李天锋惊讶,他没有开口询问,但那双眼睛里传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你当真没有责怪过我?

澹台月移开目光:“若论起来,我这么些年不仅没有主动去过西瓯,其他部族一样如此。我天生不喜欢热闹,巫咸若是想与我回忆往昔,怕是没这个必要。”

半晌,李天锋笑了笑:“你却很认命。”

澹台月语气淡漠:“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变化,这不叫认命,不过是承认现实。我连巫祝都不曾怪罪,为何会与你斤斤计较这些。”

这句话其实是有些带刺的,李天锋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他注视着澹台柳的面容,表情有些怀念:“其实你真的和澹台柳很像。”

当年未曾反叛的澹台柳就已是百越的刺头,东瓯部落手握百越的矿山,姑句匕首、霜雪刀都由东瓯的铸剑师铸造,与朱虞平分秋色。仗着这层倚靠,澹台柳在祈禳堂时常不听魏海棠的调令,拍案反对也是常事。

不过澹台月倒是与澹台柳截然相反,他在祈禳堂几乎从不第一时间发表意见,轮到自己时,也大多从众。就连楚凤声私底下也委婉说过,魏危与木槿并不是那样小气的人,所以他不必这样谨慎。

澹台月闻言凝视着她,接着偏过自己的目光,缓缓开口:“澹台柳能和魏海棠拍案叫板,因为她手中有百越大部分的矿山,如今我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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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声哑然。

成王败寇,澹台柳死后,魏海棠不曾牵连东瓯,但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将东瓯的大部分矿山一分为二,拆并入南越与朱虞,东瓯的实力自此一落千丈。

澹台月再听不出来李天锋的话题想往哪里引就当真成燕白星了。

他皱眉:“你总提我母亲做什么?”

李天锋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将从前你母亲有的那些东西,拿回来一部分?”

“……”

话题的发展出乎预料,澹台月抬起眼睛看李天锋。

李天锋却笑了:“别一幅我要叛变百越的样子,你难道不曾想过这件事?燕白星的脑袋不及你十分之一的聪明,楚凤声与她母亲一样风流,两人无大用,你却因为那些前尘往事避嫌,始终不肯与他们争锋。”

他很轻微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真的很惋惜。

“你本该是巫祝最得力的手下。”

澹台月眼睛动了动,那双如澹台柳一样锐利的眼睛扫视着李天锋,这让李天锋联想到了一些不怎么好的回忆。

澹台月拿起一旁的万安罗盘,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西瓯这么些年藏头露尾、明哲保身,蜗居在魏海棠手下二十多年都没能有什么作为,原来是有一颗做百越执棋手的心。”

这句话说得上是羞辱了,明摆着的嘲讽。

不过李天锋不愧这么多年一直稳坐西瓯巫咸的位置,闻言并未动怒,唇角笑意反而更深。

“谈不上执棋手,我这个年纪的人还能强求什么?如今世道不稳,巫祝又年轻,她信任南越北越超过你我,我不过是希望能在自己卸任之前,给小女婉儿留一条更好的路。”

李天锋膝下有好几个孩子,却只有一个女儿李婉儿。照百越的规矩,下一任巫咸位置应当由他女儿继承。

但李婉儿据说性子天生柔弱了些,李天锋不常带她出来见人,就连澹台月也未曾见过她几回。

李天锋指了指澹台月与自己:“你我在百越的地位差不了多少,若想搏更多,就得冒更多的风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你我并非要叛乱,为何不能试一试呢?”

澹台月:“……”

李天锋记得,当时的澹台月确实露出了心动的神色。

澹台月微微抬起下巴:“你打算怎么做?”

南越与朱虞与巫祝同气连枝,要动她们难度有些高,能拖下水的只有北越燕白星。

他们两人立下约定,在巫祝回百越的那天,由两人分别安排五名族中死士在千鸟崖设伏刺杀。

自然不是真杀,区区十数人,想要杀魏危有些痴人做梦,李天锋要将这刺杀的脏水泼到燕白星头上。

东瓯靠近千鸟崖,只有澹台月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设伏。

澹台月眯了眯眼睛:“你要如何把这祸水转到他头上?燕白星纵然好对付,可他手底下的长老却不是蠢货。你要我全程安排这件事,我也不愿平白为别人火中取栗。”

“平白诬陷自然太蠢,但若是北越自己心怀异心,构陷楚凤声,再被巫祝找出破绽,这件事就可信的多。”

李天锋闻言微微一笑,拿出了一枚仓庚图腾的令牌。

“燕白星一心想当巫祝的狗,他手底下的长老却不和他一条心,木槿长老早就对北越有成见了。”

澹台月看见这枚应当属于楚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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