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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白,并不比百越差什么。”
慕容星雨苦笑自嘲道:“我年轻,虽为少主,但是能做主的事情远不如巫祝多。巫祝既然远道而来,不妨有话直说。”
屋内三人想的事情各不相同,只有鸟木静默,茉莉花香气随风而来,伴着魏危与慕容星雨的交谈声。
等一盏茶吃完,慕容星雨微微叹气,累得好像是仿佛在面对那些不威自怒的长辈。
他结束思考,下意识就要靠在椅背上,又想起魏危的身份,猛地一个挺直腰背。
陆临渊轻笑了一声。
慕容星雨:“……”
慕容星雨咳嗽几声才开口:“靺鞨一事事关重大,而我们慕容氏向来是墙头草随风倒,纵然巫祝大人这样与我交心,恐怕我作为少主也是有心而无力。”
魏危暂时没有开口,他略微有些紧张,正要说一些转圜妥帖的话,但对方在此时开口问他:“你呢?”
慕容星雨一愣。
魏危抬眸看他:“你是如何想的?”
慕容星雨一双狐狸眼因错愕而睁大,继而皱起眉。
“和光同尘,与世无争。可你并不认同,是么?”
魏危坐在清透的风前,微风拂起她鬓角的发丝。
她的眼神中没有不屑,也没有教诲,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平静。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慕容星雨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
“‘明哲保身,臣奉于君’,向来是慕容氏的智慧。但对昔年的乌桓来说,归顺中原却是一场豪赌。”
“你修的含光心法,不求胜,只求平。可你若是不争胜,就没有平的可能。所谓胜负,只挂在他人一念之间。”
“你只要退一步,就会被逼到再退一步,最后到退无可退。就如你刚刚与我切磋的这一场,你的武功很不错,剑法本该锋锐无匹,却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与我争胜,所以只能败给我。”
江湖第五,含光平平。
慕容星雨在暗中日积月累,付出无数汗水,才有今日同尘剑主的名声,却因为明哲保身,用晦藏拙,被有些江湖人月旦品评,说他不过是靠着慕容一族的大山,收买江湖高手得来的名次。
他真的甘心吗?
他是如何想的呢?
族中长辈说他天资卓绝、七窍玲珑,所行所为都要为了大局,外人评论他风流浪子就风流浪子,草包就草包,那都是小人中伤,不值一提。
慕容星雨对这些恶意揣测早已习惯,但如今握着茶盏的指尖逐渐用力到发白。
……他原本觉得自己早已习惯。
魏危道:“百越当年虽然不免有些怨怼你们归顺中原的决定,但也赞叹于你们乌桓的胆量。”
“开阳昏庸,皇帝疑心。到今时今日,与你慕容先祖面临的选择并无太多分别,况且你们乌桓从来不是真无野心。”
花星楼下边云石铺就的台子上,正有几人吊嗓对戏。
“登台拜帅是韩信,那未央宫斩的是何人?”
“未央宫斩的是韩信,难道说文官他就不丧生?”
慕容星雨蹙着眉头,那风流公子的模样不见半分,隐于纨绔皮囊下的清隽沉静的气质终于真切起来。
他知道魏危没有说错。
乌桓并非没有野心,似慕容一族这样的存在,历代朝堂上有几个皇帝不忌惮。自古削藩释兵权的事情不少见,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君王,都会想着敲打的归顺异族。
有异族血脉这么一天在,他们不想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就只能暗中维持自己的势力,而君王就等着名正言顺处置他们的一天。
阳谋如此,乌桓不得不入。
最终,慕容星雨缓缓吐气,神色显出几分真诚的歉意。
“魏姑娘,乌桓并非不知道开阳如今的情势,但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需要与家中长辈商议。”
“但我可以以慕容少主的身份向巫祝许诺,若当真有这么一天,我会尽全力说服慕容一族。”
魏危也没想过三言两句就能获得乌桓的支持,倒也没有太过失望。为表诚意,慕容星雨与魏危交换了乌桓与百越的信物。慕容星雨端起茶盏,以茶代酒,与魏危碰了一杯。
此事暂定,慕容星雨心下稍定,却不妨魏危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有关我自己与慕容氏族。”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慕容星雨又绷住了:“……”
魏危缓缓开口:“我与日月山庄的贺归之有些过节,所以之后想借慕容氏的身份与他见面,不知慕容公子介不介意?”
在儒宗那回,魏危曾以慕容族人的身份试探过贺归之,贺归之一直以为她是乌桓前来儒宗求学的弟子。
慕容星雨如闻天籁之音,长舒一口气:“魏姑娘早说呢,小事一桩。放心,巫祝在中原之内都能以我慕容氏的名义活动,只要不是杀了皇帝,出什么事乌桓都能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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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危与陆临渊离开了花星楼。
扬州多雨,不知何时飘起了缠绵细雨,足底靴履踩上一片积水,水波荡开一圈涟漪。
魏危忽然想起,在百越密林的雨季中,也是这样的场景。
高楼之上,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
“君不见左纳言,右纳史,朝承恩,暮赐死。”
折扇拢起,扇骨抵着慕容星雨的下颔。窗外树影摇晃,将他半个身子都遮掩住了。
日已西斜,他坐在滚滚红尘中,唱着词调。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第77章 江湖第一(修500)
雨晴风暖烟淡,小桃灼灼柳鬖鬖。
扬州昨夜下过一阵雨,今日风清日明,晴空如洗,行人如织。江湖上备受瞩目的演武大会终于开始了。
演武大会操办的地点就在扬州街上、鼓楼下方,一座聚水环台就是擂台。
四周占地虽然广,但能容纳的人不过百来人。除了要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部分前来观战的人只能挤在长街中,充*街塞陌,鸣鼓聒天。
因为挂着慕容氏的名号,魏危与陆临渊坐的都是上座,正下方对着比武的环台。
乔长生自然也来了。
自他回了日月山庄后,这还是他第一回出门。
他与魏危和陆临渊坐在一块,却是身形消瘦,骨节白青,捏着一壶西凤酒,时不时仰头喝一口,整个人像是一块将要熄灭的微弱炭火。
虽然只有几日的功夫,乍见人声喧闹,他神色恍惚,好像已过了好久。
放眼望去,下边的台面上放着一面大鼓,足足有一人多高。
魏危靠在鼓楼临街的栏杆上,问:“那是做什么用的?”
陆临渊与乔长生循声望去,拎着酒壶的乔长生先开口。
“那是花鼓。”
“扬州戏出名,其中最有名气一出叫‘彩云记’。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