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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后脑勺,用上了一点内力,紧紧盯着他咽下。

像是被动作惊醒,乔长生眉睫轻轻一颤,淡红的唇抿起。

贺归之再一次替乔长生把脉,确认他只是太累太困,所以睡着了,心中这才彻底舒了一口气。

心绪稍稍放松,贺归之打量四周环境,皱眉有些嫌弃这里配不上他的阿弟。

但当贺归之的目光触及乔长生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孔,眉宇还是松了松,握着薄薄皮肉裹着的那双手,无声叹息。

他想,这里远不如儒宗,陆临渊与那个女子看起来也没有好好照顾他,为何长生要吃这些苦,不愿意留在日月山庄呢?

贺归之低头凝视着许久没有见过面的乔长生,几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是嗡鸣的钟声。

他一会想着,他要杀了那个下令追杀他们的男子。

一会又想,陆临渊与慕容家的女子为何会掺和进这件事?

“……”

思考的间隙,贺归之松开握着乔长生的手,正想帮乔长生挽起耳后垂下的碎发,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缓缓地眨了眨眼。

他转过身,后面是剑尖向下、负手而立的陆临渊。

**

何其巧合,这实在是与一年前在求己崖下的情形颠倒的一幕。

贺归之带着傩面,将自己面容遮得密密实实,洞中光线不明,照得那张狰狞冰冷的面具晦暗不明,连带着眼神也沉默下来。

而陆临渊玉冠白衣,如雪无垢的衣角被洞口风吹得猎猎作响,风骨天成,桃花眼自有一段君子风流,一扬眉便是青山挑尽。

不知为何,陆临渊并没有急着出手。

贺归之并不知道当初与自己交手的试剑石便是陆临渊,此时不愿意暴露身份,作势一掌拍向地上的乔长生。

陆临渊脚尖轻踮,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贺归之面前,香水海落地为屏障,贺归之去势顿止,转而收势*一掌拍向地面,在半空跃出弯月般的弧线,往洞口奔去!

陆临渊揽住乔长生的腰身,将他往里面挪了挪,接着蹬壁而起,直接飞身追来。

贺归之未料到陆临渊的轻功已臻化境,眼神一凛,只见对方纤薄的剑刃刺出,他也只能被迫抽出长刀,腾挪间与陆临渊过了十几招。

陆临渊招招飘忽轻灵,举重若轻,而贺归之出手却果断狠辣,招招犀利。

相较求己崖下,他的刀法更凌厉了不少。

陆临渊有些诧异于贺归之进步神速,贺归之也惊讶陆临渊这身诡谲的剑法。

儒宗到底是怎么养的弟子?见不得人的试剑石也罢了,陆临渊怎么也和他一般难缠!

贺归之与陆临渊两位都是江湖上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此时一个欲走,一个欲拦,双方变招极快,几十招飞快碰过,竟有些不相上下的意味。便是许知天与魏危打的那一回,同这场比起来也是逊色几分。

贺归之来不及思考,一招一式全是出自本能,香水海与长刀再一次相撞,短短一刻的僵持中,陆临渊剑后那双桃花眼微弯,倏而勾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贺归之心下有异,下一秒,他听到上方传来弓弦之声,身子下意识一躲,却是一枚白羽箭钉进山壁,箭尾犹自颤抖。

他猛地抬头,却见远隔甚远的树上,那位在儒宗不显山不露水的慕容氏女子正握着一柄长弓,垂着眼睛平静看着他。

“……”

贺归之恼怒。

——那群废物!难道都死了吗?连一个女子都拦不住!

魏危轻轻跳了下来,她手中染血的长弓无声昭示着一个答案。

——是的,他们全死了。

事已至此,无论是杀陆临渊、还是带回乔长生都不可能了。贺归之不愿在这里纠缠,一双眸子发暗,屈指吹了声口哨,林后立马传来动静,又是一阵箭雨射来。

陆临渊与魏危本来也不想深追,等到霜雪刀与香水海将那些箭矢全部打落,四周树木簌簌,贺归之已不知到哪里去了。

陆临渊收剑入鞘,香水海发出震颤的剑鸣。

满地狼藉中,他与魏危无言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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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归之。

乔长生同父异母的兄长,日月山庄的少主。

两人却是不约而同没有开口,等踏入洞中,外头这么大的动静,乔长生已经醒了。

**

乔长生脑袋钝重,一双黑眸怔怔地不知道望着哪里。

乔长生这些天并不是毫无意识,他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半梦半醒着,没有办法确定那些事是不是虚妄。

他的舌头抵了抵上颚,苦涩的药香萦绕,只觉十分茫然,心中空荡荡的。

“……”

直到半晌过去,那股熟悉的味道依旧在他唇齿间消散不去,乔长生才浑身一震。

周围寂静地一片落叶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乔长生却仿若被千言万语诘问。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发酸,垂放的双手控制不住地攥紧青衣。

陆临渊与贺归之交过手,魏危分辨得出贺归之的呼吸。

而乔长生面色惨白,他也知道是谁来过。

……唯有他的兄长,才会随身带着日月山庄为他配的、温养心脉的丸药。

第73章 竹海闻语

泽陵,漕船。

魏危醒的不算太早,船上来来往往的动静与细碎的说话声穿过木板,像是水在砂锅里闷闷地烧开,钻入耳中咕咚咚的响着。

从柔软的床榻上醒来,魏危找了一件宽松的淡青色衣袍换上。她其实睡不惯软榻,但这几日确实是太累了,难得能睡一场饱觉,也不挑剔。

此时换好衣袍,掀开床帘,推开靠边的那一面窗户。外头的阳光已亮堂堂地照亮山峦旷野,清新的水汽与人潮的喧闹扑面而来,清脆的鸟鸣化出一池春水。

“……”

已是初夏,眺望江面,泗水平静,薄雾微融。从荥阳一路向东,两岸青山起伏,一声低沉的号角声传来,上头传来帆布拉绳的动静,水面荡开一层一层的波澜,波涛回浪。

**

昨日晚上,他们三人终于赶到了泽陵。

路上大宛马循着魏危的气息追来,虽然瘦了些许,但重新遇见主人,马蹄兴奋地撅着脚底的土,鼻子喷洒出热息,来来回回不住地蹭着魏危的脖颈。

魏危贴着它,摸着它的已有些凌乱的鬃毛,低笑着夸了一句好孩子。

三人一马到码头,前往扬州的漕船正预备夜里开船,不少吃完饭看热闹的人来到江边,对着这巧夺天工的画舫漕船啧啧赞叹。

这船吃水很深,须得近百名船夫在船舱底下控制船桨,而上头一层又一层的楼宇挑着,如同博山炉,又以铁链勾连悬了满空的灯火,彻夜通明。江面一阵吹来,灯笼轻轻晃动,在夜里熠熠生辉。

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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