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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追着他的剑影,依然不见任何滞涩。
重剑本就耗费力气,许知天心知不得不拿出真本事来,一声狮子吼,提起重剑旋风抹颈,暂且逼退魏危,紧接着旋身借力,一招白虹贯日气势汹汹而来。
此剑在人间,百妖夜收形,胆破骨亦惊。
他必要魏危败于有缺剑下!
见此情形,乔长生死死捏着手中玉佩,几乎想大骂陆临渊,这叫不难?!
陆临渊摸着下巴,眼中幽深。
重剑下劈,内含劲力,要么闪躲避开,要么卸力后退,乔长生以为魏危会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就连许知天也以为她会如此。
白虹贯日下,无处可躲。剑气按理能切开路上一切杂碎,剑意汹涌,许知天势在必得,自以为尘埃落定,然而手中重剑竟然嗡鸣一声,到了魏危肩前却越来越慢,魏危脚下压出了两指深度,然而手中霜雪刀却生生接住了剑气!
许知天瞳孔瞬间收缩,手中却下意识进一步用力,竟就要在此折断霜雪刀刃!
魏危终于蹙眉,闷哼一声,许知天见此情形,不免嘴角勾起,然而笑意还没流露到眼角,魏危像是早等着他出这一招,在他发力的间隙,一个霜雪刀刃翻转,力破万钧挑起重剑,接着身形一折,竟似凭空消失了。
许知天一惊,以为自己眼花,然而下一秒,刚刚空荡荡的重剑上,不知何时踩了一个人!
许知天浑身汗毛登时倒竖,拿着重剑的手都不可知抖了一下。
高手用轻功,身如鸿毛;侠客千斤坠,也如磐石沉重。
有缺本就笨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已不能抡起。一瞬惊讶后,许知天反应也极快,高高举起重剑,一腿踩上剑身,下端强行下压,想叫魏危重心不稳跌下来。魏危顺势滚地,在重剑再一次劈下时,一个向上猛蹬踹。
臂力如何能与腿力相较,在许知天愕然的目光中,有缺剑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飞起。
“……”
魏危始终专注而认真地凝视着有缺,一双眼睛如雪光凛冽,落在许知天眼里,百丈红尘,清明如镜。
……
……
百越巫祝魏危,师承百越十二尸祝,十六岁败尸祝登巫祝之位,十七岁闭关修炼两年。
她年纪不大,却已是百越第一的高手。
如果说陆临渊是这天下近十年来最为惊才绝艳的天才,其实是不对的。
正如天下第六,也不是人人见了,就要身心拜服。
那只是因为魏危不曾来过中原。
第58章 金错刀
一刀一剑,反守为攻。
一招之差,其实对于高手切磋来说,已有了上下之分。
有缺剑向上飞起时,许知天空门大露,正是大好反击之时。
然而魏危只是撑地一转,从地上一跃而起,霜雪刀挽了一个腕花,刀刃向后,刀尖向下,静静看着重剑落下,等许知天重新握稳有缺。
许知天原本还在急急思索如何应对魏危的下一刀,见此情形脑袋不由嗡的一声,面上流露出掩盖不住的讶异。
他胸口重重跳了一下。
“……”
**
许知天有生之年所交过手的人中,有三位他不得不承认的少年天才。
一位是儒宗素冠徐安期;
一个是他年过十四,却少年夭折的孩子;
最后一位便是面前的魏危。
徐安期自不必多说,许知天这个年纪的江湖侠客,有哪个不曾听说过他的名字。当年徐安期一柄太玄剑行走江湖,与如今的儒宗掌门徐潜山、清湘客鹿山涯一起游历江湖,所遇无敌手。
因为他,当年天下第一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许知天与徐安期交过一次手,因为儒宗不参与江湖排行,所以是自己主动上门挑战。
许知天当时虽然不是天下第六,有缺重剑也已称得上是当世顶尖,可是与徐安期一比便如同萤烛之光。
后来许知天又讶然发现,他的儿子自幼一心向武,虽然有时出手过于狠辣,但招招试试却都出自本心,毫无斧凿痕迹,天赋远超自己。就算后来不自量力去儒宗与试剑石切磋落败,也只在生死之间,领悟到了更玄妙的境界。
若说后者的剑法与道心还能在许知天理解范围之内,兴许自己沉淀些许,也能返璞归真,达到少年人浑然天成的境界。
那么徐安期只需要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人物。
徐安期剑法仿佛不受天道约束,他二十一岁时灭心灯三十一盏,一眼望尽渺渺众生。哪怕是从儒宗出来在江湖中游历,与尘世多添了一分因果,依旧如同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山峰,令旁人高山仰止。
好在这样的人物,却天不假年,终于还是消失在茫茫江湖中。
时过境迁,如今早已不是徐安期昔年的光景,自己的儿子也已早亡。除了一个龟缩在儒宗不曾下山的陆临渊,许知天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天才可言。
直到他看向面前执刀的魏危。
魏危乌黑的发丝束起,腰间一条玄青色蹀躞,整张面孔不着粉黛,却清隽如秋日海棠,连握刀带起的冷风也要为她退避三舍。
她本身就是一把出鞘的长刀。
恍然间,许知天不知为何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与他比试的徐安期。
在切磋之前,那位素冠少年才咬着一条鲜红的发带,抬手束起马尾,朝他一笑。
太玄剑挂着半块玉珏,正在秋日的风里晃荡。
长安少年游侠客,夜上戍楼看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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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天曾经觉得徐安期是不可逾越的山峰,然而随着岁月如梭逝,加之自己实力增进,他已坐在了江湖顶尖的几席间。
他以为哪怕徐安期并没有死,如今的自己也可以平视对方,不必望洋兴叹。然而到现在他才发现,当年与现在其实并无分别。
他穷其一生,年近中年,也只能止步在天下第六的位置——更何况这天下到底有多少高手,如魏危与徐安期一般,不曾参加过演武大会。
许知天死死盯着魏危,多年不曾出现过阴影此刻蔓延到心口。
在与一个年轻女子的切磋中棋差一着,已是莫大的羞辱,加上魏危气质中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让他产生了不可置信的错乱感,几个人的面孔浮现在他眼底,让他有些分不清站在他面前的到底是谁。
——杀气!
这道杀气自然不是针对自己的,但陆临渊身为与魏危旗鼓相当的高手,这道强烈的杀气还是让他下意识绷起后背。
香水海剑柄已抽出半寸,陆临渊双眸如鹰,紧盯场上一举一动,就连对武艺并不精通的乔长生也敏锐地嗅到了此时不同寻常的气息。
许知天耳旁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飞鸟越过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