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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代,竟少有人能辩驳过他的。”
魏危觉得中原这些学问家也是各有各的有趣。
她道:“在我们百越,这种人叫杠杆成精。”
魏危从美人榻上下来,手中还拿着那本《太白诗集》。
陆临渊很少见魏危对功夫之外的事情感兴趣,挑眉问道:“你喜欢李太白?”
“他的诗很不错。”魏危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本以上等皮纸印刷的太白诗集。
好书就是这样,就算历经时光磋磨,依旧白皙如初,棱角峭厉。
魏危看了一眼陆临渊道:“别看我这样,其实百越的书也不少。我闭关两年,也不*是和十二尸祝不是一天到晚的打架。”
“我与那些老怪物下棋看书聊天,诸子百家的书我都看过一遍。”
陆临渊轻声,眼中含笑,真心夸赞道:“巫祝大人厉害。”
魏危抚摸诗集的封面道:“太白的诗在百越也算是人尽皆知,老怪物最喜欢《侠客行》。”
陆临渊若有所思问:“那你喜欢哪首?”
“只要是好诗都喜欢,我觉得你们中原的诗仙很有趣。”
魏危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诗集。
“从前我在百越我就很好奇,他既然能写出‘欲上青天揽明月’这等豪气的句子,怎么还写了‘人攀明月不可得’这种丧气话?”
陆临渊挑了挑眉毛,笑了一下:“境遇不同,自然写出来的诗也不同。李太白放荡形骸,却也写过不少婉约缠绵的诗。”
魏危便问:“什么?”
陆临渊抬起一双栖光的桃花眼,眼睫处投下一片淡淡阴影。
“譬如他的《秋风词》一首有写,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
魏危原本撑着下巴,闻言忽然顿住,但绝不是因为陆临渊这句话。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诗集一页,黑眸幽邃幽暗,食指自上而下摸着书中一段文字,像是要确认什么。
习武之人对气息十分敏感,这一刻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将周围的声音抽走,只听得见魏危渐缓的呼吸声,如同心跳。 W?a?n?g?阯?发?B?u?页????????????n????????⑤????????
陆临渊眉头轻皱,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如果不是这本太白诗集就是从他书架上拿下来的,他会以为魏危看到了什么武林秘籍、不传绝学。
他看向魏危所注视的那一页。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这正是刚刚魏危说的,百越人喜爱的太白诗。
魏危抬起眼睛,眉眼含着精致的凛冽,馥郁的指尖下压着一抹朱砂色:“真是奇了。”
她淡淡开口:“这本诗集里,为什么会有百越的文字?”
她的语气不带柔软,也没有一丝怀疑,好像只是很寻常问出一个普通的问题。
像是在百越的时候,魏危作为巫祝坐在椅子上,听着下面几大部落慷慨申辩,也是这么垂着眼睛静静听着。既不因激烈的辩驳而动怒,也不因垂泪的眼睛而动摇。
“……”
陆临渊皱眉。
他有一种感觉,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了自己的头顶,如果他不立马解释清楚这件事情,那么他在魏危这里的信任就会碎得干干净净。
他吸了一口气,问:“什么文字?”
陆临渊能感觉到魏危此时眼中强烈的侵略性,他抬眼直视着她,眼中平静得像是窗外无云的夜色,沉默而专注:“我不认识百越字。”
魏危眯起眼睛,指尖点了点刀柄。
她看向陆临渊的视线中包容着一种不可违抗、不加掩饰的审视,似杀人无形的刀刃。
房内暗潮汹涌,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与拉扯。
半晌,魏危才垂下眼睫,移开手指。
陆临渊看见,这页诗集天头处被人用朱砂笔写着近似图画的文字,线条盘曲缠绕,如藤蔓勾连。
若是不注意,很容易让人以为不过是上一任主人涂抹涂鸦之作,或是兴趣使然画出来的一道符文。
魏危抽出一支笔,笔墨行云流水,在纸张上复刻出那几个朱砂字。
“百越文字通假字混用,为鸟篆。文字本身分成两个部分,文字带圈点的代表文字语气,只有把那些文字带圈点的枝条去掉,才代表文字的本意。”
魏危去掉文字中勾画的部分,在下面写出本字。
这种近似图腾装饰的文字,让陆临渊想起从前是乌桓慕容氏领土的桐州。
桐州刚刚归顺祯朝时,用的文字叫虫书,与去掉语气笔画的百越文字很像。
如果不是陆临渊恰巧有一位乌桓慕容氏的朋友教过他虫书,魏危又去掉了无文字含义的枝条,他还当真认不出这几个字。
“……”
陆临渊眯起眼睛。
这几个字的意思是
——此地危险。
第18章 明鬼石室
初夏午后,尚贤峰的孔氏居所。
从外到内,孔氏仆役小厮捧着东西安静出入,衣袂翩然,有世家高门之风。
孔成玉今日穿了一件苏锻荷茎绿的儒襟长袍,外头罩着一件月色纱衣,很是素净。
魏危跟着仆役进来时,她正在宽大的书案上执笔落墨,日光如熔金,被窗棂分割,落在洁白如卵的纸面上。
仆役领了魏危进书房,孔成玉搁下笔,隔着落地罩看了一眼,仆役就躬身闭门离开了。
令行禁止,孔氏家风可见一斑。
周围没有其他人,但孔成玉还是用年轻男子的嗓音开口。
“陆临渊已经与我说过了,那本诗集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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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是从儒宗明鬼峰里借出来的。”
陆临渊将太白诗集翻到最前一页,诗集是四周双栏的板式,扉页上盖着几个红章,他指向刻着明鬼文阁的那个。
“此章代表此书出处。”
天下藏书分为官藏、私藏、书院藏书与寺院藏书,儒宗明鬼峰藏书按照经史子集等几大分类,下面几个章代表书目分类。
魏危挑眉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说,与你无关?”
陆临渊笑了一声:“我是儒宗子弟,明鬼峰也是儒宗三十二峰之一,自然不好说自己清白。”
陆临渊修长的手指支着自己的下巴,暖色朦胧烛光里,一双桃花眼泠泠如玉。
魏危淡淡扫他一眼。
这个人的模样分明在说“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魏危:“那我该拿这这本诗集去明鬼峰问明来路?”
陆临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问:“你要查下去?”
魏危嗯了一声,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太白诗集已被放到了桌上,陆临渊拿起它,垂眼又仔细翻了一遍。
魏危看着陆临渊淡然的眉目,微微挑眉:“你有线索?”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