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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这叫练枪不误宰鱼功,反正你就甭管,等吃的就成!”

众人听得心服口服,干脆也就都放停手在一边干等着。等别的不成,可若是等吃的就一个个特耐心。

于是乎,日影西斜,司马厝收枪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若干人等皆齐齐向林望,苦苦候郎来。而最先双眼发亮的薛醒一溜烟地窜到司马厝面前表明意图,其余人亦开口附和,巴巴地望着他。

司马厝嘴角抽了抽,终是应下。

当数条鱼被一枪扎成了个排排队“并蒂莲”时,众人拍掌高声欢呼。

“嗳!好一个兄弟齐心,骨肉相连。”

“呀!好一个争先恐后,舍我其谁。”

“啊!好一个枪枪到肉,年年有鱼。”

……

“要杀要剐,你们随意。”司马厝淡淡丢下一句,撤枪回身离去。

薛醒笑开了花,看过瘾了也半点不嫌弃鱼肠子是不是飞出来了,叉着腰指点着众人将之收罗一空。

在场的人中只有温珧一愣一愣的,似乎难以接受般,低着头时眉头拧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饭时已至。

静夜以点点烟火为佐料,在热气蒸腾时便被唤得醒来了。

当全鱼宴被送上桌时,薛醒一根筷子飞过去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正想“啧啧”跟身边人赞叹几句时,左右四顾才发现司马厝并不在。

“他人呢,哪去了?”薛醒着急道。

“在东厢房那边,小的方才已经去叫过他了……”有人一下子便听明白了薛醒要找谁,连忙道。

薛醒不再多言,果断起身,“行了,我找他去。”

不料等薛醒刚一走,温珧浑身湿淋淋地进来了,看起来一脸落魄。

他刚才捡了根又长又粗的树枝,也想试图插鱼来着,结果却……

“哎呦!子政你这是掉下水里了,快去换身衣衫了来,别冻着了。”有人道。

温珧抬起头,眼神依旧是呆呆的,似是没听到一般,越过众人跟在薛醒后边走去了。

留下众人半天都摸不着头脑。

东厢房。

薛醒直接破门而入时,司马厝手里正收拾着的东西还来不及收,于是各种物品如板甲、锁子胄、沙盘等便出现在他眼前。

“不是这……这你真的要去打仗?”薛醒三两步冲到司马厝跟前,“在澧都好吃好睡不行吗,怎么老想着离开?”

司马厝沉默了会。

他来这里本就是为收拾东西的,先前偷偷命人研制的武器还藏在这里,还有自侯府被搜查一事后,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军物也皆暂存放于此。

他不知道云卿安是否会信守承诺帮他摆平,但他急切地想要准备好。

万一呢?

“我守的,你来看。”司马厝抬眸时轻笑了声,“添温酒,余空位,乡为身死,定还故里。”

留什么啊留,现在亲邀都不来。

薛醒重重叹了一口气,鼻子有点酸,掩饰性地往外边走,“行吧,你还是先出来吃点东西。”

他不能体会,但他想要搜肠刮肚地强行尝试去理解,也愿意尊重司马厝的选择。

别说是添温酒,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山长水远,他也都去除青草,上高香,点油蜡。

——

腊月初,风雪长暗,旌旗猎猎。陈兵出师,向征战,无归期。

御城甬道被长长的朱红地毡铺就,两列皇城护卫军端正侍立,皆神色严肃,而其中明黄色华盖宝幡如翠玉镶连般地通向甬道尽头正中央的高台。

礼乐齐鸣,钟鼓三响,李延瞻一身真龙朝服登上高台,于百官中傲立,象征性地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李延瞻都说了些什么,司马厝没仔细听,也根本听不见。

军队中清一色的墨黑铁甲闪耀着寒芒,雪色盔翎在炽光下熠熠生辉,银枪入他手再并非是遥不可及,他对枪身上的寸寸纹路都熟悉亲切无比。

他该是回来了。

肃肃仪仗间,在几重侍人的簇拥之下,一架辇车缓缓朝他驶近,车帘翻飞间隐隐现出里头人的身形。

“[1]风吹锣鼓山河动,腰横秋水雁翎刀。”云卿安未露面,只声音从中传出,“踏雪逐戎归,与将军解战袍。”

司马厝隔着车帘打量着他,眸中闪过些许复杂之色。

自古以来,边军将帅统领中央军时,旁人或多或少有些不服气,有隐忧亦或是忌惮。而任用宦官监军以传达君主命令,辅助将领便是掣肘之策。

但愿不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刀枪无眼,不留情面,监军自重,望勿添累。”司马厝冷言说。

“侯爷多虑。”云卿安温声答。

司马厝情绪不辨地笑了声,不再理会他。

自讨苦吃。

送礼成,祝声停,至那威仪军列如滚滚浓烟般消失在人们眼前时,路边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散去。

朝廷出兵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他们左右都奈何不了。

人群中的阿竺被散去的人挤得身子晃了晃,有些不安地伸手扯紧了缄语的衣裙裙摆,仰头问道:“阿娘,公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都生病了,还跟着这个哥哥一起去做什么,难道不是应该好好养着吗?”

缄语的身形越发显得瘦弱了,也几近站不稳,但她还是定定凝望着远处,那眼中的神色说不出是伤感担忧亦或是其他。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也会懂得照顾自己。

她该体谅他的。

“公子远行,归期不定。阿竺,回去时随阿娘学洗手作羹汤,有朝一日,公子同那位哥哥回来时,相邀作客。”

第33章 渡有苦

金鳞照雪, 征路漫。

前线紧急,然行军即使是昼夜不停,也犹需花费数月不等的时日。虽急但慎, 山川险峻、水道纵横,无地不可伏, 无地不可截。

“侯爷, 前方路段已经由步兵探查过了, 山谷、密林皆无异样,唯有湍河阻路恐需绕行。”贺凛凝声对司马厝回禀道。

此时距离澧都已有数百里的距离,骑兵在前踏雪开道, 步兵在后跟随, 这般日夜兼程才难得有此速度, 如若绕行又得耽搁。

司马厝的视线扫过被步兵插于地的五方五色旗,道:“无需绕行,就机渡河。”

贺凛一愣, 不解道:“可是侯爷, 腊月覆雪满荒山,现今可供砍伐的竹木缺乏, 如何行得?”

若往时遇到这种情况, 则派善水者携带军中粗大绳索游到对岸,相牵成索, 随后伐木制筏, 将之摆放在绳索上做成吊桥。

可当下明显行不通。

“掷枪替木,以衣甲扑设。”司马厝淡淡吩咐道, 不容置疑。

倒也可行, 贺凛迅速反应过来,领命布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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