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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疯狗被得罪了可是要咬人的。
“弄了些个杂碎,义父可要过目?”云卿安恭敬道。
坐着的魏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异常疲惫,嗓音干涩道:“卿安看着办就是。”
这就乏了么?
云卿安微抿了唇,敛眸禀道:“三营掌号统领龚铭滥用职权,私调军器,图谋不轨。”
魏玠面色稍变,离了椅背向前倾身,连他那青黑如松斑般的皱皮上似乎都写满了阴沉。
“卿安你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进而有利,退则无害。”云卿安微笑提醒道,“义父可莫要被利用了。”
“哼!”魏玠一时气血上涌,重重地喘着粗气,“他们龚家人都是一溜黑的货色,最是见不得人好。”
“义父息怒,酌情采措,定不叫得逞。”
魏玠沉吟片刻,神色稍缓,“卿安靠近些来,义父有要事同你交待。”
……
浊日驱散了暗云,普照的未必是金芒,流尘虽匆匆地现了形,可依旧是无影无踪的,落到云府的门庭时便化为了乌有。
同质去,不留痕。
云卿安再回到这里时,身旁除了岑衍没有其他人,他转头吩咐道:“义父这边打点妥了,回头再替我跟广昌伯多提一句,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待岑衍应下,云卿安推门进了书房。
许久未来,房里一切照旧,桌案是冷的,叠着的书卷自然也是。清霜几层,暗了窗花。
他大致地扫了周围一圈,弯腰将从桌边掉落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紧攥在手中,随后步履从容地行至桌前坐下,铺纸提笔点墨。
寂静无声,有人覆手翻转心潮平,有人窃机失算难安定。
姚定筠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如今缩在一张用于藏物的黑木几案后头,借着案板遮身,蹲得腿脚都麻了。
天知道云卿安为何会突然回来,让她根本来不及撤离此处,可发展到了现下这般情况,姚定筠也唯有静静等待脱身之机,除此别无选择。
时间在不声不响间慢慢流逝。
云卿安搁下笔,偏头时似笑非笑,“藏也得挑个好些的位置,你是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进来到这里,无非是想要寻得他的把柄罪证,云卿安知道却不在意。
她根本寻不到。
姚定筠心下一惊,断不知是哪里露了馅。
“你不该碰掉的。”云卿安不冷不热地道。
姚定筠沉思了会,蓦地脸上一红。
谁能想到竟然会有男人的汗巾子出现在云督的书桌上,还是被用于包裹着数十枝圆木毛笔,和墨宝摆放在一块。雅正之所,成何体统?
她心知自己躲不掉,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扶着旁边借力起身,直视着云卿安,极力端平语调道:“云督事务繁忙,定筠不敢打扰,告辞。”
“姚伯父可是下葬了?”
云卿安那平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刚迈过书房门槛的姚定筠脚步一顿。
怜她黑发送白发,沉痛的悲哀似一把凌迟刀尽毁生气而徒留骨立,泉眼明明纳不下的,可暗涌喷发时,事事由不得。
数日来她对自己的告诫在今日全然忘却。
“呵哈哈哈……”姚定筠陡然回过身时,被门框撞了个踉跄,而她的眼中已满是血丝,声音凄厉而充满了怨恨,“怎么,云督还想赏个脸同我前往一观不成?”
“以的是何身份,杀父仇人还是我姚定筠的丈夫?哈哈哈,你这种人也配?积点德,别脏了我父亲的安生地!”
听着这声声的咒骂,云卿安面无波澜,只是起身轻轻地将刚落笔而成的画作放于一边晾墨,复抬眼望着情绪失控的姚定筠,纠正道:“无合籍,不成婚,你我无相关,不牵扯。”
罪臣之女,谈何尊严?姚定筠被人当成物品一样地掳来,所谓的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用以羞辱作践她的罢了,自然更无其他的正式仪礼。
况且这两位当事人,没有一个是承认的。
姚定筠的呼吸略微平复了些许,冷冷道:“云督知道便好,可还有何吩咐?”
云卿安垂眸,望着裂冰玉戒时神色柔和了几分。旅归傍依之处,是那人恣意张狂的眉眼之上,可填山河的胸怀之下。
“见过云过千帆,暮霭沉落,再去评判是非曲直、好坏与否。于你于我,皆是交待。”
第32章 雪长暗
景榆林场。
几日前不出意外地又下了场大雪, 覆了荒林,加了银冕。
薛醒乐颠颠地来这里找司马厝的时候,他的后边跟了一群狗腿子, 各人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渔具,热闹得跟舞龙游街似的。
“小公爷, 您看看, 鱼钉鱼叉鱼饵鱼网……到底是先用哪样?”
大冬天想吃上鲜鱼不容易, 于是薛醒不久前特意命人汲了地热泉水,专门用来做一池专门用来养鱼的暖鱼塘。
这鱼养得比人都金贵。
“都、都都放着先。”薛醒随意应付了旁人的问话,扯了扯衣领子, 放开了嗓子就冲着林木后头一声吼, “老哥!今日我们边抓边吃鱼, 烤红鱼,酱醋鱼,十全大补肥鱼汤……”
枝干“咔嚓”一声地断开了, 一摊落雪在半空中被枪尖挑飞出的木楔块击中, 烂了个稀碎。
司马厝对薛醒的话如若未闻,注意力全放在手中的冷肃银辉上。
通过枪杆、枪尖与圆木楔贴缠抽拉来不断提升运枪的灵活度, 直至两侧木头被刮磨成凹状方为功成。
用器三千, 凡都忌讳手生,即便无用武之地, 亦不能废练武之功。这是司马霆告诉他的, 与之同时交给他的还有一杆两尺黑枪。
“阿厝年纪尚小,倒可从基本功练起, 不必太急于求成。”小叔司马潜坚决不认同。
后来, 八岁的司马厝就跟着小叔从最简单的扎飞袋和抖泥丸练起。
一晃多年过,磨枪亦是磨人。
薛醒杵在一边, 伸长了脖子观望一会,登时就乐了,回头对后边人道:“去去去!把这些碍事的东西都给我拿回去。”
“啊……这如何使得?”后头人面面相觑,“小公爷不用这些个物件可怎么抓鱼?”
鱼还能自个儿从水里跳出来,落人饭桌上不成?
薛醒一瞪眼,拍着胸脯道:“我司马老哥这用枪一扎一挑那还不是妥当了么?我就不信那鱼还能有本事从他手底下偷生!”
众人也觉察到了司马厝那边的动静,纷纷睁大了眼去看。而温珧尤甚,惊得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大鸽蛋。
“司马兄这是在……”温珧沉思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惊悚道,“在准备去杀人吗?”
薛醒翻了个白眼,有些鄙夷他的没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