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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服于这所谓的命,裴夕禾身为修士的路,就真的到头了。

身周的幻境都在碎裂着。

她的身形开始恢复,十六岁的少女,那颜色是极致的美态。

裴夕禾彻底摆脱了心中的梦魇。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不会屈从任何东西,她会摆脱一切束缚她的牢笼。

因为此,裴夕禾的求道之心一刹那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的念力在暴涨。

幽瞳独属的幽黑色念力浓郁至极,化作了一只只翩翩飞舞的黑蝶。

幽瞳道术,一刹那之间踏入了圆满之境。

但似乎还没有停下。

周遭的幻境宛若玻璃镜子一般破碎开去。

浮现的不是真实物什,是一阵强光。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她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

“姑娘。”

裴夕禾才回过神,就发现自己似乎是在梳妆打扮。

身边的粉衣丫鬟轻声地唤着她。

裴夕禾低垂眼眸。

这是何意?

她没有像之前那个幻境一般被抹去记忆。

裴夕禾清楚地记得属于自己的一切的。

青铜镜之中,清楚地映出她的面容。

青丝如瀑,口脂涂艳了唇瓣,灼灼颜色之中又带了几分青莲出水的无瑕清澈。

是属于她自己的面容。

所以这是要如何?

突然,一股记忆在她的脑海之中涌出。

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情爱是什么?

是占有?是成全?

是付出,是奉献?

是疯狂,是索要?

裴夕禾从未体验过此刻胸膛之中翻涌的情绪。

她猛地瘫到了面前的梳妆台上。

身旁的丫鬟吓得花容失色。

“小姐。”

裴夕禾喘着粗气。

“你先出去!”

小丫鬟从没听过自家姑娘如此说话,她愣在原地,但是还是担忧胜过了惧怕。

裴夕禾感觉到自己身上缓解了一些。

她闭着眸,眼角带着水光和红意。

她哭了。

“姑娘?”

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气急了,我这就去找将军大人去大内请御医。”

裴夕禾强压下心中的翻涌如海的情绪。

“冰湖,不要去,我好多了。”

小丫头眼睛通红,无比担心地看向自家姑娘,但还是乖乖听话。

裴夕禾睁开眼睛,有着泪水落下。

“姑娘,你这都痛哭了。”

冰湖轻轻地跺着脚,急的。

裴夕禾却是摇了摇头。

“我没事了,你先退下去。别把此事告知父亲。”

小丫鬟百般拗不过自家姑娘,最后双眼通红地出了这间屋子。

裴夕禾感到周围安静,这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双眼通红,是刚刚哭的。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又爱又恨。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情绪。

爱一个人。

裴夕禾十六个年岁都还从未感受过这种情爱之事。

所以这幻境,是想让她感受所谓的情爱,然后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吗?

脑海之中出现的记忆,是不属于原本裴夕禾的。

翻涌的抑郁和挣扎在胸腔之中,让她现在还是有些喘不上气。

如此厉害的幻境。

仿佛这些情绪不是强行按进来的一样,而是她自己心中产生的。

这份记忆和浓烈到极致的情感属于的是如今的这个身份。

慕月夕。

她是神威大将军的独女,生来就千尊玉贵。

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也不为过。

她出身显赫,才华,样貌,品性,一样不缺的。

可是她碰上了她最大的挫折。

首辅家的公子。

李少言。

明明是相知相许,相爱相惜的一对璧人。

两家之间已经互换信物,定下了婚约。

可是如今却是惹得染上了慕月夕情绪的裴夕禾都难以自制地大哭。

怎么就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裴夕禾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眼底通红,可是她紧抓着手。

看向镜子。

“因为他是贱人啊。”

第125章 情起(二)

裴夕禾沉着脸色。

铜镜里面的那张面容依旧柔和,带着水色娇柔。

可镜子外面的人却是刹那凌厉起来。

她如今在此的模样没有任何人可以瞧得见,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这让她很是舒服。

面色虽凌厉,也若艳丽而骄傲的魏紫。

带着慕月溪生来养成的骄矜,又有着裴夕禾的果决和寒冽。

像是镜子里面的人是慕月夕,镜子外面的人才是裴夕禾。

“我说,是因为他是贱人。”

镜子里的人似乎在哭诉。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我们明明离婚约的时间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就能成亲了。”

裴夕禾冷着脸,带了几分冷笑。

“若是成了亲,你不得恶心死?”

“少言,少言他。”

镜子里的人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真的会,很恶心。

她父亲堂堂的大将军却是只有她一个独生女,皆是因为她早亡的生母。

夫妻情深,她父亲慕冲不愿再娶,就守着她过日子,房里房外都是干干净净。

耳濡目染,她所向往的就是这般的爱情。

明明,明明李少言昔日也曾对她说过,此生唯她一人。

为什么。

八个月前,李少言在一次外出之时出了意外,神秘失踪。

她心痛得肝肠寸断,哭着求了父亲出私兵寻了他一次又是一次。

日日月月去寺庙为他祈福,不沾荤腥祈祷至今。

如今他在三日前归来,却是带了个大着肚子的清秀姑娘。

呵,多好笑啊。

她为了他的生死安危日夜祈祷,整个人现在身体都亏空了不知多少。

往日她素颜天成,无需妆容,如今都要靠着豆蔻作饰,才能显得不那么憔悴。

他却是温香软玉,佳人在侧,那清秀女子名唤宋玉柔,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李少言说自己那日跌落崖底,险些死去,却是失去了记忆,被宋玉柔所救。

所以啊,她怎么能怪他?

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所以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将宋玉柔带了回来。

要纳她为良妾,给这肚中的孩儿一个交代。

慕月溪至今都记得当日李少言所说的。

“柔儿是我所料不及,但月溪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

她牵缠情丝难以斩断。 w?a?n?g?阯?发?B?u?页?ì?????w?è?n????〇?????????????M

父亲告诉她若是不想嫁了,就算是拼着首辅的重压,也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若是情爱能够如此轻易割舍,这世间的痴情男女有怎会有如此多的伤悲。

裴夕禾对着镜子之中说。

“他轻贱你,你是堂堂的将军之女,便是皇子都配得,你满腔柔情全在他身上,可是他却带着个孕妇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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