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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与付吗?去?读书吧,我们乐意帮助优秀的孩子,不求任何回报。”

话音未落,电话里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经过电流的压缩,高频失真。似乎是钢琴,又嘈杂得不像是钢琴,音符跌宕,带着一种野性暴涨的生命力。

温与付愣了一愣,鬼使神?差地问:“那是什么音乐?”

初母轻轻一笑:“哦,摇滚吧……我家?的孩子好像喜欢这个,病得起不来?床,还要听摇滚榜单,真是……他想瞒过我,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大人呢?小?孩子嘛,总是爱标新立异的。”

电话挂断。从?此,温与付埋头学业,一路顺顺利利,从?名不见经传的山村县城杀出来?,接到上游985的录取通知书,走入大学。

他早就规划好了人生。填志愿时,他一心想回家?。彼时,还没有“求稳考编”一说,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考公?考编,誓要回到家?乡,通路造桥,推动经济为人民服务,让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中文或者法学比较好。其他文科专业只能考三不限,竞争比较激烈。而?他所在的大学,中文系比法学系出名。

为此,他选择了最稳妥的道路。中文系。大学又在三无状态里毕业,无女?朋友,无翘课摆烂,无沾染不良陋习。

大四那年?,他顺利上岸。

但?即将在他准备衣锦还乡的时候,却意外得知了一些隐秘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声音——听说资助他直到大学毕业的初家?,这段时间陷入前所未有的不合。

那个自?小?病弱的少爷,刚刚从?音乐学院回国,与家?里人频繁起冲突,争吵冷战全部试过都拗不回来?,甚至闹到关系决裂的地步。

温与付的父母再三叮嘱他:“你得去?看看,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于是温与付申请登门拜访,投递履历,锲而?不舍持续一周,终于得来?一次进入初家?的机会。

……不会是摇滚吧。乘坐地铁跨越半座城市,抬手敲门以前,他倏然在心底闪过一缕有些荒谬的念头。如果是,那我得好好劝劝他。

但?居然真的是。

他被策反得猝不及防。

走进那栋巨大的别墅,迎接温与付的不是想象中殷实?又过度奢靡的会客厅,而?是一楼最为开阔的空地,几乎空无一物,只在中央放着一架通体透明?的钢琴。

初见鸦就坐在那里。

只有他一个人。白发?及腰的少年?不坐在钢琴琴凳,而?是随意地坐在更高的阖上的钢琴琴盖上。琴面材质全透明?,映现午后晴空飞鸟明?媚而?甜蜜的光线,让他看起来?,像是悬浮在一团凝固的彩虹里。

温与付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人。

常年?住院吗?但?怎么会美得相当凌厉,是与羸弱一词毫不相关的令人心悸的美。

初见鸦懒懒地掀起眼帘,目光自?上而?下,只用了一秒,就完成了对他的审视。只有一遍。

温与付从?小?到大无论?在哪所学校都是班长或学生会干部,文质彬彬,脾气温吞,善于照顾他人,毕业期更是多出一分即将走入社会的意气风发?与少年?老成。

无论?是谁对他都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话。

但?初见鸦挑了挑眉:“你就是那个班长大人?真是平庸。”

温与付一愣,刚准备开口,少年?却打断了他:“你走吧,我不需要你这种Type。以后也不必再来?。”

如果温与付再多了解初见鸦一点,就会发?现他对任何人都是无差别的平庸攻击,甚至对自?己本人更加严苛。

当时温与付不了解这点,被一眼给出差评也应该做出情绪化的反应,但?他并未动怒,只是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他理所当然地将对方的行?为,归因于一个被娇惯坏了的、长期与病痛斗争的孩子的别扭。是药罐子泡大的掌上明?珠啊。温与付站定,又是有恩,表现出十足的耐心。

“我想,也许你说出这些话不是源于恶意。”

“假如是呢?你要怎么办?”比他小?四岁的少年?身体微微向后仰去?,手撑钢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玩世不恭的挑衅,“老好人类型的班长大人——果然被这么说了也不生气啊。”

“你看了我的履历?”温与付推推眼镜,声音依旧平静。

初见鸦随意地瞥了一眼手边的文件,那是温与付主动投递的履历。他纤竹般的指节轻敲钢琴琴板,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响,眼神?很快又移开,仿佛这些纸张不过是空气。

“看了。”初见鸦的语气漫不经心,“你成绩不错,但?从?来?不是全班第一。你参加了很多活动,也赢了不少,但?始终没能成为最耀眼的那个。你想回乡振兴家?乡,考公?考编,却避开了那些竞争激烈的岗位,选择了更稳妥的开放多个名额的位置。即使你知道,那些岗位的竞争其实?并不大。”

敏锐,洞察力强,且拥有一套与世人截然不同的价值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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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与付想,他知道,自?己被看透了。不需要辩解。

他眼神?未变,点了点头:“嗯。”

初见鸦不再看他,身体懒洋洋地向后靠在钢琴上,白发?滑落,轻轻摇晃。目光望向窗外一掠而?过的鸟,仿佛他的存在已经不再重要,等同于空气或琴弦的闷响。

“我想组建一支摇滚乐队。”初见鸦说,“我确实?缺一名经纪人,合同挂靠在我家?名下,待遇优厚——但?,我不要你做我的经纪人。”

温与付心中微微一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忘记推眼镜。

“虽然我的乐队现在很缺人,但?我不会为了凑数随便找人。我只要最好的,有独立想法的。如果将来?世界上只剩下一支乐队能登顶,那一定会是我的乐队。”

“你呢?你连生气都不会,真没意思。”

短暂沉默两秒,气氛冰凉,似乎随初见鸦的挑衅而?缓缓凝固。

温与付脸上没有表露任何情绪,缓缓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问道:“谁说我不会生气?”

初见鸦的唇角微微上扬,终于是一个清晰的带着期待的弧度:“那你生气一下试试?”

像一柄轻巧锐利的小?刀,刀尖的银光锐利明?亮,不断下滑,势必试探温与付的底线,要逼出他某种最为激烈的反应。

温与付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一秒,两秒……时间无限拉长。蔚蓝色的天空投下的阳光毫无杂质,轻浮游弋于透明?的钢琴上。

刹那之?间,初见鸦冷不丁地弯起唇角,笑声轻快而?毫无预兆。

“知道吗?”他说。

“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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