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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叹息,颓然低下头,“……容小人,再想想。”

霍彦满意地笑了笑,拎起酒壶,脚步略有些虚浮地向更高处的观景露台走去。

“你慢慢想。此乃令妹之事,我绝不干涉。”

声音随着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李小妹望着霍彦消失的方向,怔忡片刻。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就在这空旷的戏台上,迎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独自旋转起来。水袖如云,身姿如柳,舞步愈发奔放洒脱,带着一种挣脱束缚的热烈。

她知道世事艰难,知道兄长所想,只是她不知道这位位高权重年轻君侯为何眼中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与悲凉,为何在笑时,眼角却泛着微红。他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一切,可他似乎……很难过。

后来,这位成为了闻名大汉的舞蹈大家的女子,也始终未能参透那个夜晚霍彦眼中的深意。但她永远记得他的话。她勇敢地选择了自己的路,在舞台上尽情绽放。正如他所言,她有勇力,她的生命,就该在属于她的天地里,热烈地绽放。

霍彦独自坐在露台边缘,背靠着朱漆栏杆,对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杯接一杯地独饮。

楼下,新的丝竹声又起,一出新的折子戏开场了。锣鼓喧天,唱腔高亢,演绎着别人的悲欢离合。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过他微烫的鬓角和散落的几缕发丝。

就在这时,戏楼厚重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夜风灌入,吹动了一楼悬挂的纱幔,也吹散了部分喧嚣的乐声。

霍彦似有所感,下了楼站在二楼,醉眼朦胧地向下望去。

在灯火阑珊与戏台光影的交界处,他看见了一张脸。一张素面朝天,未施半分油彩的脸。带着他无比熟悉的、此刻却布满怒意的神色。

他在高高的楼上,他在喧嚣的台上,隔着鼎沸的人声与迷离的光影,目光骤然交汇。

然后,霍彦清晰地听到了那道穿透所有嘈杂、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霍彦!你给我滚下来!”

大司马骠骑将军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第119章 废了我吧!

当霍去病那一声饱含怒意的清喝穿透戏楼的喧嚣,直刺楼上时,霍彦的心猛地一沉。

虽早有预料兄长会找来,但亲耳听见那熟悉嗓音里的愠怒与焦急,心虚感还是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涂着朱漆的楼梯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不这样撑着,下一刻就会直接按捺不住从窗户那边翻出去落荒而逃。

他太清楚霍去病的脾气了,平时虽不多言,但一开口必须立刻,马上去做,战场上杀伐决断,压迫感足以让匈奴窒息的主,他要你滚下来,你不滚下来,是要挨鞭子。

但这不是更糟的,更糟的是,霍彦缺乏应对兄长发怒的经验,从小到大,霍去病对他,护短宠溺的时候居多,真正的雷霆之怒,几乎没有。

他叫一叫屈,这次能蒙混过关吗?

[完了完了,大魔王找上门了!]

[啊啊啊,去病来了!!!]

[宝,稳住!别跳窗,摔断腿更跑不了!]

[我就说别搞那破金丹配着香料,太慢了。直接毒死,死无对证,现在好了,人赃并获!]

[言崽: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

戏楼栏杆冰冷的触感让霍彦稍微定了定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飞快盘算。

不能露怯,一会儿必须抢占先机,倒打一耙!就说他阿兄查他、不信他,没良心!

他们兄弟二人对视,楼下鼎沸的人声骤然一静,也不敢动。乐师们、演员们,包括卓文君和李延年兄妹等人,都下意识地为那身披玄色常服的身影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霍去病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目光如炬,精准地锁定了楼上那个僵立的身影。锦靴踏在木楼梯上,发出清晰而压迫的“咚、咚”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霍彦的心尖上。他死死抓住冰凉的扶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酒意带来的微醺红晕早已褪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因紧张而微红的眼角愈发显眼,如同桃花瓣。

在底下的李小妹偷瞄着二人,看见霍彦的模样,不由得怜爱心起,有些担心,但被兄长一把拦住。

李延年皱眉瞪她,她只好缩了缩脖子,钻了回去。

霍彦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引得人母爱泛滥,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一会儿就质问回去!他霍去病查他,就是没良心!

[我嘞个豆,叫你不要留个破丹药,这下真铁窗泪预订!]

[肖申克的救赎大汉版:阿言入狱后,菜里没有一滴油!]

[宝,李蔡那傻逼怎么知道咱们计划的!]

[言崽,右边那个窗口!跳下去就是后巷!]

[上面的智障闭嘴!阿言别犟了,立马跪下认错才是王道!]

[装醉!快装醉耍酒疯!现在!立刻!马上!]

……

霍彦没动。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也是弹幕。

耍酒疯?开什么玩笑!他阿兄一逼近,他残留的那点酒意早被惊得烟消云散!

跳窗?把腿摔折了,他阿兄直接拎走,岂不是更糟?

他霍彦这辈子,别的可以丢,脸面绝不能丢!

霍去病很快踏上了二楼,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还夹杂着从楼下脂粉堆里穿行而过沾染的些许甜腻香气。

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这味道,抬手随意地掸了掸衣袖。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到霍彦面前,伸出了那双骨节分明、因常年握刀而带着薄茧的、修长漂亮的手。

霍彦的眼前一片黑。

霍去病把霍彦牢牢困住,像猛虎锁定兔子,带着掌控的意味。

尤其霍去病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灯火,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责备,为他不归家,为他在此饮酒。

弹幕瞬间被“快跑!”刷屏。

霍去病这出人意料的直接伸手,让霍彦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倒打一耙的战术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一时僵住,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顺从地把手放上去,还是该狠狠打开这只在目前象征着枷锁的手。

霍去病沙场的血气让他小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但他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挺直了腰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众目睽睽之下,输人不能输阵!

“你挡光了。”霍彦镇定自若,“我,及冠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拉人进去,将酝酿好的“你查我你就是不信任我”的控诉倾泻而出。却见霍去病竟点了点头,那张俊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你说得对”的赞同神色。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一甩玄色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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